虞姬的另一种命运
夜凉如水,秋风瑟瑟,整个夜空得无边。虫鸣深处,似有被囚禁的宫娥低声哭泣。极精致的镂空雕花木窗,也精致不过她沉鱼落雁的容颜。端坐于镜前,铅华洗尽,竟也是夺人心魂的美。柔弱的灯光轻轻洒在她修长的睫毛上,在
夜凉如水,秋风瑟瑟,整个夜空得无边。虫鸣深处,似有被囚禁的宫娥低声哭泣。极精致的镂空雕花木窗,也精致不过她沉鱼落雁的容颜。端坐于镜前,铅华洗尽,竟也是夺人心魂的美。柔弱的灯光轻轻洒在她修长的睫毛上,在眼睑处投下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她感到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睛里涨潮了,那潮水是从心底涌出,瞬刻间便霸占了她的整个视线,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已经模糊地不成样子。
灯花若泪。
夜,更深了一层,仿佛要深到无穷远处。
他不会来了,他可能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他是叱咤杀场的大英雄,是身经百战的男子汉,他有他无边无际的江山,他是一国之君,他是万人景仰的帝王,他可以呼风唤雨,他甚至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在她心里,她宁愿他永远只是那个对她不离不弃的西楚霸王——项羽。而她,是他奉若珍宝,忠心不二的虞姬。
可是,她现在不是一个小小的虞姬了,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在众人的叩拜中行走,“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排山倒海,却是好陌生,像从远古传来。她的华服桂冠好沉好重,压得她就快喘不过气来,对她来说,皇后的宝座太华丽,也太冰冷。
她已经有些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当上皇后的了,那些曾经的片段,深深浅浅,已经班驳地不成样子,记忆中只是零零落落残留着一些亦幻亦真的片段,似乎是霸王打败了刘邦,似乎册封那天她还异常兴奋,似乎还说过“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这样一句话,那个时候,她似乎还觉得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么惊天地泣鬼神,只是现在,一切都已云淡风清,往昔的荣耀,已经不重要了。
日子是日复一日悠悠的流年,屋前的那棵老槐树应该又多了一圈年轮吧!这棵槐树在这里默默地伫立了几百年,是它,亲眼历尽了这里几百年的沧桑,是它,亲眼目睹了千百佳人云鬓花颜地走进来,与生命做了一盘以青春做筹码的赌局,有些人嬴了,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而更多的人,输掉了她们一生的光阴。老槐树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它从来不说什么,因为人们永远参破不透其中的宿命。它,是个智者。岁月蹉跎,真的让人感到可怕,阳光落在那些苍翠的枝叶上,微微地有些苍白,有点像阳光的化身。岁月不饶人,她还能有几年的风华绝代?房前屋后好寂寞,只是偶尔有一只黛色的鸟掠过枝头,才能让她相信这个世界还存在,更多的时候,她甚至怀疑,这座屋子外的世界早已消失,世间只留她一人。
屈指一算,他已经有半年未曾来看她了,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半年,怎么一转眼就晃过去了呢?又像是过了半个世纪。深宫的日子真无聊!该怎样打发?她想如果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涣衣工,还可以用劳动借以打发这宫闱内漫长又无聊的时光,她想那些衣着粗陋的庸凡妇人也比自己幸福地多啊!可是命运让她成为了皇后,所以她注定要孤寂地坐在华丽又空洞的宝座上,受人尊重,内心凄凉。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那还是风和日丽的人间四月,天地之间,群芳争艳。他和她在御花园里散心,身后跟随着成群结队的侍从。她使着法向他搭话,他的眼神却在另一些地方神游,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而过,而他看她的眼神,也不在闪烁。
四月的风吹过,很暖很软,她的心底却泛起一阵阵微微的凉。从那一刻起,她或许就已明白,他已经不爱她了。
她轻轻拈断一枝花,嘴角浮起一丝很苦的笑。
以前,他是多么地宠爱她呀!那时侯,他还是英勇神武的西楚霸王,和刘邦争着天下,每日军务紧急,日理万机,也不忘看看她。她陪他喝酒,为他抚琴,给他跳舞,只为安抚他争夺天下的疲惫,而他,总是把她抱在怀里,一刻也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离开。他给她最精致的食物,最华丽的衣服,最精心备至的照顾,他曾经深情似海地望着她花一般的容颜,专注地说:“虞姬,待本王夺得江山,一定不会亏待于你,等大业已成,本王就封你做皇后,让你母仪天下,享尽世间荣华。”她粉嫩的脸颊泛起红色的晕,内心山花开遍,她说:“贱妾只要霸王的一颗真心。”
如今,她最终成为了皇后,却独独失去了他的真心。
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得到了一样东西,定会失去另一样东西,一切总是让人无可奈何。
半年了,难道他真的半年都没有想起过虞姬吗?难道他真的忘了那曾经与他同生共死许下山盟海誓的虞姬吗?
他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御书房里为繁杂的政务操劳,还是在美妃舞姬的温柔乡里夜夜笙歌?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梦妃,那是他新册封的宠妃,那美目倩兮,巧笑盼兮的娇媚模样,简直是勾人心魂,柔情的眼波里流转着任何男人都抵挡不过的诱惑,她第一次看到梦妃,就觉得自己突然矮了半截,老了好几岁,梦妃,她多么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夜,这么冷,他记得添衣服吗?不,他不需要记得,因为会有人帮他记得,他现在贵为天子,从每一餐的御膳,到每一夜的安寝,永远有人比他自己想得更周到。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想起曾经与他相濡以沫的日子,竟觉得那似乎只是她午后酣睡时所做的一个很美很美的梦,他们的恩爱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想到这里,她开始怀疑,是否自己一直只是冷宫里一个从未受宠过的妃嫔。
她的思绪混乱了,无边无际地散乱开来,又像水草一样纠缠在一起,她想把它们扯开,却发现它们已经紧紧地绞在了一起,只要她一拉,就会扯得钻心地疼。
她疯了一样掀翻桌子,那些美味佳肴碎了一地,竟和平常人家的粗茶淡饭没有什么区别,一切都是徒有其表罢了。
她放声大哭起来,她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皇宫里,久久无法散去,脸上的胭脂早已被泪水弄花,粘在脸上像淡不去的伤口。她累了,缓缓坐在地上,背靠着桌角,头发已凌乱不堪。
她在想,如果当初霸王没有夺得江山,如果霸王败给了刘邦,一切会是怎样?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她一定会追随他殉身。
她的思绪开始飘荡了,仿佛自己真的到了那历史性的一刻。她看见眼前汹涌澎湃着滚滚乌江之水,大浪如烟。他神情焦灼,愧疚地看着她,说:“虞姬啊虞姬,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她是第一次看到他乱了方寸。曾经,他在战场上是多么有豪气,如今自己却成了他的累赘。她眼里噙着泪花,望见他对她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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