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

乱红

赤衷小说2026-11-27 13:01:16
一凌霄山。师父死后留下三样东西:一支箫,一抚琴,一把剑。箫,是师父和师娘的定情信物。琴,是师娘死后,师父在竹林间抚了二十多年的独幽琴。剑,是师父被刺时,黑衣人未来得及抽出的青铜剑。我知道,黑衣人是为了

凌霄山。
师父死后留下三样东西:一支箫,一抚琴,一把剑。
箫,是师父和师娘的定情信物。
琴,是师娘死后,师父在竹林间抚了二十多年的独幽琴。
剑,是师父被刺时,黑衣人未来得及抽出的青铜剑。

我知道,黑衣人是为了武林秘籍《断章》而来。江湖传言,持《断章》者,可化天地万物为利器,杀人于百步之外,即使万人莫敢近。然,师父于我,只是琴师,并非武者。
师父生前总说,男人可以骗女人的一夜,但女人的谎言却可以骗男人一生。师父还说,女人并不像莎士比亚说的那么脆弱,夕倩,你生来便是女子,只要后天注意美容保养,即使不会武功,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使自己处于不败的地位。
我深信不疑。所以我不习武,只抚琴。《乱红》是师父教我的曲子,只此一首。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决定下山,为师报仇。

在山腰,我遇见了一位云游多年的老和尚。老和尚对我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我抽出那把剑,说,没有爱只有恨!你可曾认识这把剑?
老和尚双手抚剑,仔仔细细看了一番,说,此剑名为“离情剑”。我继续问,那你可知此剑的主人?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漏。我用剑指着老和尚,怒,说不说?
老和尚面无血色,急忙应答,说说说!我说什么呀?!我只看见你那剑鞘上写了“离情剑”三个字!这荒郊野外的,还不准我装个深沉啊?!
我低头看了看,剑鞘上果然刻了三个字。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它们是雕花。原来,是字!我恍然大悟!
是的,我不识字。


初次遇见云少,是在山下的“蓬莱客栈”。
我坐在客栈的长凳上,桌上是我飞鸽传书预定的两颗苹果。十七年来,我一直保持着每天晚上只吃一个苹果的良好习惯。如今,考虑到为师报仇,路途艰辛。我决定增加饭量,保存体力。因此我预定了两颗,而不是一颗。
我拿起一个苹果,颜色是青涩的青,看样子还有点脱水。我咬了一口,难吃,比看到的还要糟。
我不动声色地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向身后抛去,只觉身后袭来一阵冷风。回头,只见三枚毒针不偏不倚地扎在了我的苹果上。我大惊,有人暗算我……
一白衣男子轻摇羽扇,向我逼近,说,姑娘不愧是凌霄子的徒弟,居然能躲过我宇宙无敌霹雳帅的索命针。
救命,我大叫。我想我当时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应该喊“饶命”的。因为此时此刻,店里除了我和他,只有一具店小二的尸体。白衣男子用羽扇扼住我的颈,仰天大笑,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除非交出《断章》。
又是《断章》!如果我有《断章》,师父会死吗?!如果我有《断章》,我现在还会被你用鸡毛痒着脖子吗?!我怒!我没有!我双手捂着耳朵,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三声: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我希望有一个叫“没有人”的男子,会从天而降,救我。刹那间,是屋顶瓦砾破碎的声音。一男子从屋顶翩翩而降,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白衣男子的羽扇,轻轻一丢,那白衣男子便连人带扇飞出了十丈之外。
他说他不叫“破喉咙”,也不叫“没有人”,他叫云少。


云少一直坐在屋顶,他说,他在等一个女人,一个叫“上官婧儿”的女人。
我拿出“离情剑”,问他认识否。他表情异样,很哲学地回答说,如果你认识上官婧儿,我就认识这把剑;如果你不认识上官婧儿,我就不认识这把剑。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我只是学着很哲学地解释说,这把剑的主人用这把剑杀了我的师父,我要用这把剑杀了这把剑的主人。
我知道,他听懂了,因为他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了一丝阴郁,像杀手一样冷。
我把箫送给他。他突然开口问我,你相信箫能杀人吗?我说,我相信!一个馒头都能引发血案,更何况是箫呢!
他的嘴角划过一丝笑,低头缓缓吹了起来。箫声轻轻浅浅,渐起渐落,恍惚之间,惊起林间飞鸟无数。我托着腮,凝望着他。
如此男子,如此深情,如此忘我……
箫声落。
他抬眼望我,我的脸颊竟绽出一片绯红。很美的曲子。我问,是吹给那个女人听的吗?
不。他看似很失落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果然是个高手,我救你已是多余。


云少说,往北走,五时三刻,夕阳落下的地方,叫鬼谷。你找鬼算子,他能给你想要的答案,但只怕你有命进,无命回。
命?何为命?我笑。
师父吹箫抚琴,与世无争,却因江湖流言横死,这是师父的命;你为等佳人,守此一方,纵使苍老于此,这是你的命;为师报仇,去鬼谷问卦,是我的命。我摊开他的左掌,指着他的掌纹说,你看,生死已由天定,或许有一天,你手中的刀将会挥向我,我的血将会因你而流。云少抽回手,惊无语。
我不会看手相,我只是想紧握他的手,抚摸一下他清晰的掌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可惜,我不是他要等的牵手人。
我轻抚古琴,曲子是我练习了十七年的《乱红》。
凉月夜,清风醉,一丝一弦,双目皆是情……


我问云少,“诀别”怎样写。云少从背上拔出刀,指着刀柄上的三个字给我看。
诀别刀。
我再次恍然大悟,那是字,不是雕花。
离开的那天,我趁他转头的机会偷亲了他,还故意装成偶然的样子。我看他惊慌失措,笑着问,好吃吗?
甜。他用手捂着嘴唇,像中了鹤顶红的毒。
知道为什么是甜的吗?因为我刚刚吃了一个苹果。然后,我沾着黎明的露水,在他的掌心,写下了“诀别”二字。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云少。但是在鬼谷的入口,我看到了他。他持刀而立,阻止我说,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夕倩,请你不要进。
鬼谷,必进!我决绝地说。
云少弃刀长叹,从今以后,我会等两个女人。一个是上官婧儿,另一个是你。生,我等你;死,我亦等你。
我知道,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屋顶,为我。


鬼谷有个规矩:要见鬼算子,必先过鬼文,鬼武两关。
鬼武说,打败我,便过关。他的四周,已是白骨皑皑,不知多少江湖豪杰为求一卦,命丧于此。鬼武凌身壮骨,且对我怒目直视,我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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