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霏那天回学校参加教师节座谈会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的外貌，她的脸色比以前更好，白里透红的，嫩得能掐出水来；身材保持得很好，洁白的连衣裙将她那玲珑的身段包裹得恰倒好处，应该凸出的地方它勇敢地凸出，应该凹下去的地方它知趣地凹下去，美得直抓人的眼球。真的，你在学校无法再找出一个产后能将自己保养得比以前更娇美的女教师，没有，且不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痛苦，造成女人容颜的衰老和改变，单是小孩生出来后，夫妻分上下夜轮流伺候小家伙的那点差事就足以让女人彻底毁容，身体底子好一点的女教师往往需要一两年才能恢复产前的容颜，身体底子差一点好几年也不见恢复，当初难怪人家蒋夫人嫁给蒋介石那会情愿不要小孩也要保持容颜和身材，原来人家是有先见之明的。曾霏到底用什么方法将自己保持得这么好，有什么秘诀？这是曾霏走进会场时许多女教师的心思。
许多女教师清楚记得，曾霏是早上七点五十九分钟准时进入会场的，这个时候镇教育组、村委会和学校的领导都端端正正的坐在主席台上，教师安安静静地等待领导们的发言，校长已经拿出了了发言稿，正想伸出左手将话筒移近一点，曾霏这个时候就从外面走进会议室，唰，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她行注目礼，她很淡定，脸上还带着微笑，一副欣然的样子，女教师目瞪口呆，男教师目不转睛。之后的会议，哪个领导发了言，具体讲了些什么，很多教师都不知道，他们一门子心思在曾霏身上，很多女教师在互相咬耳朵，有的女教师说曾霏肯定是故意挑选那个时间进会场，那个时间好，早一点人们不会齐唰唰地注视她，迟一点就是迟到，领导那边说不过去，这样不偏不倚地将自己的美展示给会场全部的人员，可谓用心良苦。有的女教师在讨论曾霏保养的秘密，是用进口的HKⅡ还是国产的小护士，早上是多喝开水还是多喝鲜奶……有不少男教师的一双眼不时在曾霏身上打转，心里可能正在发出“人家的婆娘，自家的文章”的感叹。
会议结束后，领导还没全部离开会场，除了朱丽珍，在场的女教师一下子把曾霏围起来，全是赞美跟讨教的话语，乐得她心里开花。她说那有什么秘诀，你们大都是过来人，还不是跟你们一样。真的是一样吗？不少人在心里打上了几个大问号。曾霏抬腕看表，说，时间到了我该回家伺候那小家伙了。她朝大家笑了笑，带着两百块教师节慰问金和同事艳羡走出了会议室。
保养得真好哇，真是个漂亮的妈妈呀！满脸雀斑的陈晓晴发出一声嘹亮的赞叹，不像我们，过早衰老了。
肯定有什么秘诀，脸色暗黄的金燕说，改天我们集体到金龙花园去取经，看她还保不保密！
听了这话，原先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朱丽珍凑上来，神秘地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不是曾霏会保养，是人家命好，人家的任务就是生孩子，孩子一生出来，换尿布，喂奶，熬夜伺候的活全由丈夫和婆婆一手包揽，你们当中谁有这个命？还不是自己一泡屎一泡尿的把孩子拉扯大！
曾霏真有眼光，嫁了个好老公！陈晓晴说，她长得那么漂亮，命当然好的。
听说，朱丽珍压低嗓门说，听说很多北方来的女人都是把家务推给丈夫做的。我有个同学就是这样，他娶了个湖北的老婆，他那老婆一下班就成了电视台的台长，一整晚耗在电视剧里，他只好一个人扛起家里所有的家务。一次我到他家作客，他在卫生间里洗全家的衣服，他老婆却在客厅翘着二郎腿边磕瓜子边看电视。
凭什么她老公就听她使唤？许多女教师登时来了兴趣。
想学习吧？我也说不准。朱丽珍说，曾霏也是北方来的，她快休完产假了，到时你们问她吧。
这样对待男人不好，金燕说，平时我们做得来没问题，做不来，男人就得帮忙。这个家男人也是有份的。不过，男人到底是男的，要出去混世界的，你多少要给他留点面子，一天到晚地使唤他会让人家会瞧不起的。
那不是，朱丽珍说，我同学在单位抬不起头，同事在背后都叫他老婆奴，连他单位的领导背后也说娶了个北方的女人还得做她的奴隶，是不是下面阉掉了？
结了婚的女人张嘴大笑，正谈恋爱捂着嘴笑，还是单身的女教师想笑又不敢笑，一张脸红扑扑的，甚是动人。
南方跟北方到底是不一样，一个女教师说，但要我包揽所有的家务，把自己的老公晾在一边看电视，我做不到。重活累活我不要求他做，但轻一点的他要分担一点。
另一个女教师说，我不指望我老公帮我做家务，他不给添乱就行了。到底是个大男人，整天围着家务转有什么出息？
我也这么认为。朱丽珍像作总结性的发言，给老公留面子就是给我们自己留面子，自己的丈夫给别人的印象不好，我们女人的脸也不见得光鲜。

曾霏的产假到九月十九日止，二十日那天早上她对着衣柜里的衣服发呆，一时不知穿那件好。老公，你说我该穿哪件衣服去上班？她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老公说。
你又不是去见总理，随便一点吧，反正你的身材那么好，穿什么都好看。她老公说。
不行，怎么能随便？你是在敷衍我吧？曾霏有点不高兴，这是我产后第一次上班，得给同事留下好的印象，不能让人以为女人生完小孩就注定变得邋遢的。你想你老婆是那样的人？
哪会？他老公慌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走近她说，你的身段好，穿什么都好看，这是你老公的真心话。不过，你一定让我给你拿主意，那就穿那件有小菊花的连衣裙吧。
曾霏拿起那件有小菊花图案的连衣裙挂在胸前比画比画，觉得还行，脸上云雾逐渐散去，就穿好，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觉得满意，兴奋得在老公脸上印下一个红唇，然后在肩膀挂了个精致的小提包出门去。
走进学校，曾霏一边留意周围人对她的反应，一边不时侧着脑袋在茶色的玻璃窗里欣赏自己优美的身段。走近办公室门口，她放缓了脚步，用手整理整理头发，带着满脸的优越感走了进去。奇怪！今天除了跟陈晓晴一两个男教师跟她打招呼外，没有谁拿正眼看她的，她觉得自己是热脸蛋对着冷屁股，有点失望。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她走神了，呆了一阵子，便打算备课，拉开抽屉找备课本，找不着。她转身问身后的金燕备课本在什么地方。
金燕不看她淡淡地说，在资料室的书柜里。
曾霏离开座位到资料室去，朱丽珍也在里面，正在翻那些资料，见她进来说，今天回来上班啊。曾霏笑着说，是的，备课本在哪？朱丽珍说，在第二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