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
我的童年是跟爷爷一起度过的。在我上学之前,基本上都是跟爷爷睡在一起的。那时候一部分还是土房子,爷爷家喂有一头大黄牛,还有一条很听话的忠实的老狗。喂牛的一间小屋不在家里,而是与家门口对着的一块空地上。我
我的童年是跟爷爷一起度过的。在我上学之前,基本上都是跟爷爷睡在一起的。那时候一部分还是土房子,爷爷家喂有一头大黄牛,还有一条很听话的忠实的老狗。喂牛的一间小屋不在家里,而是与家门口对着的一块空地上。我和爷爷每天就睡在这间小屋里,主要是为了半夜喂牲口方便,再则也是为了防盗。
吃过晚饭,除了在家南边的路口听听广播,就只有睡觉了。
记得那时刚用上电,但大多数人家还都没有用电,仍然是油灯或者蜡烛。爷爷身为大队支书,村小学的主任,当然要做榜样了。所以爷爷家有了电灯,虽然昏黄昏黄的,不是很亮,但比起油灯要亮得多了。不过,喂牲口的那间爷爷和我住的小屋却没有用电。
我小的时候最怕黑了。
每天我吃过晚饭或正在吃的时候,爷爷就要来了,很自然地问一句,山儿吃罢没?不知是问我的,还是在问爸爸妈妈的。那时候也没想过这些。若是吃罢了,就跟着爷爷走;若是正在吃饭,爷爷就坐在那个老长椅上,圈了根烟,吸了起来。
然后,我就趴在爷爷的背上,那时候真的很小,虽然爷爷蹲下了,我还是只能摸到爷爷的肩膀,要站在椅子上才能爬到爷爷的肩上。尽管现在我比爷爷高出了许多。爷爷一步一步地走着,约有一百米,但到了那间喂牲口的小土屋。打开门,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牛吃草的声音,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非常有节奏的咀嚼着,它不慌不忙地享受着大餐,完全不管别人的存在。
爷爷点着了灯,放在一张破烂不堪的桌子上,我紧跟在爷爷的身后,拽着他的衣角。他每天在我面前都好像很高兴,帮我脱了棉靴,棉袄棉裤,我就躺在了背窝里,爷爷则披着大衣,坐在床上,给我讲许多事情。有古代的故事,神话故事,更多的是他自己的事情。爷爷上学时的坚苦,每天要走十几厘,吃树叶,高考时最低一门的分数是九十五分。高中毕业就教学,每月工资才几块钱。许多同学都已经是高中校长,乡长,教育局长,他却还是村支书。我只是听着,大都不懂。长大后我才明白,这些正是因为他的真诚为人。
半夜的时候,爷爷总要起来给牲口喂一次料。那时候我就感到奇怪,为什么万物沉睡之时,唯独牛与从不同,还要再吃一顿。直是到现在我还是没弄明白,只是知道牛白天干一天活,可能是晚上没吃好,所以再吃点夜宵。
早上醒来之时,便是被爷爷喊起来吃饭了。爷爷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却不知道,只是知道他起来很早,干什么却不知道。直到我上了学才发现,他每天灰蒙蒙时就起床,拿着铁锨和箩斗,捡些猪粪之类,可以当肥料用。不光是爷爷,好多人都会把它当个宝,所以大冬天里都可以看到手拿铁锨和箩斗的拾粪人。那时候村里总是很干净,只是现在满胡同的鸡屎也见不到雷锋时代的义务清洁工了。
有时候爷爷晚上有事,他就把我哄睡下,然后再出去。爷爷一走,我就害怕了。一个人在黑夜里恐惧的要命。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你想像什么它就是什么,睁开眼就会看见一群鬼向我飞来,所以我不敢睁眼,只有使劲往被窝深处钻,让被子埋住头。当我慢慢静下来的时候,就听到了牛的咀嚼声,这才让我感到一丝安慰,证明我还没有被鬼抓走。
那时候真的很怕鬼,也许是听爷爷讲的鬼故事太多了吧。爷爷给我说,人死了,就变成了鬼,他还曾给前面那家的一个死去三年的人打过架呢。
那天爷爷到一个亲戚家去,回来的有些晚,由于是好月光,路看得很清,骑着全村唯一的一辆自行车,走到家南边的路口时,被前面那家的鬼给拦住了。说是闻到爷爷一身的酒气,特向爷爷讨杯酒喝,鬼都好喝酒,正所谓酒鬼嘛!用爷爷的话说,他抓住我的车子不让我走,非得给我要酒喝,我喝得是天晕地转,管他是人是鬼,松掉车子就和他打了起来,一边打着一边叫着恁奶。等恁奶跟恁大姑恁爸过来的时候,不知谁家的鸡叫了几声,那鬼就不见了。只见爷爷一个人在地上躺着,车子倒在他身边。等大姑把爷爷背回家之后才发现爷爷身上紫一块青一块。
多年后我再次问爷爷,您真的和鬼打架了吗?不是您故意编故事骗我的吧。爷爷只是笑着说,咋会骗你呢,不信问你奶奶。由于奶奶和爸爸也没有亲眼看见,所以我一直认为那是爷爷骗我的。但当时我对此却是深信不疑。
有时早上,爷爷要到学校和大队村委会去,就把我也带上。如果爷爷不带我,我就哭,爷爷也没有办法。村委会在我们村小学校园内的大门口旁。爷爷在里面办事,我就站在门口玩。等早上放学的时候,我站在那里看着好多学生兴高采烈的背着书包从我身边走过,竟也有上学的冲动。但几年后到了我上学年龄的时候,我却是哭着被妈妈硬抱着报的名。同村的哥哥姐姐看到我,就会走过来摸我的头我的脸,我就像雕像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就像二门口前拐弯处的雷锋像一样。
学生都回家吃饭了,爷爷在叫我吃饭。他看到我站在那里,就问我,山儿,想不想上学?我点点头。爷爷笑了,没有说什么,抱起我就走了。
那天晚上,爷爷抱着我去南边路口听广播。小叔掂着广播。在那里有一个长得像猴子的老头在地下扒出一根绳子似的东西。爷爷告诉我那是地毛线。只知道把那根线和广播上的线连在一起,就能发出声音。只是现在在也扒不到那样的线了,无线广播早已取代了那种落后的地毛线了。
我困了,爷爷就把我送回去,把我哄睡下,就又出去了。爷爷一走,我就又睡不着了,漆黑漆黑的夜,静到可怕的夜。牛儿也早已吃过了晚餐,也许它也睡了吧,它会不会害怕呢。我想可能不会吧,又没有人告诉它,它怎么知道鬼的可怕之处呢?如果爷爷不告诉我世上有鬼和它的可怕,我会不会怕黑呢?
依然是黑夜,依然没有月光,我依然怕得钻到被窝深处。
几时何许,我听到开锁的声音,然后木门吱啦开了,进来一个人,他点燃了油灯,若小的火苗在巨大的黑夜里和风的攻击下显得摇摇欲坠。我知道是爷爷回来了,就露出了头,睁着大眼看着爷爷。爷爷笑了笑,说,苏联解体了。尽管那时我不知道苏联是什么,解体又是什么,但后来我知道,爷爷上学时是学俄语的,苏联是九二年解体的,那年我三岁半。
半夜里我被响声吵醒了,却发现爷爷不见了。也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后来我知道,那天夜里,那只很听话的狗不知道怎么了发起疯来了,跳出近三米高的墙头,跑了出去,爷爷和大伯爸爸去追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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