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桃不落,醉也笙箫

捻桃不落,醉也笙箫

重温旧梦小说2026-10-07 11:27:22
皇上今夜又去了绾桃园,那是他赐给周贵妃的居处,似是因着周贵妃酷爱桃花的缘故,紊柳园便改成了绾桃园,毫不掩饰的宠溺,在宫中自然传的风生水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萦绕着几缕薄云的玉蝉若有似无地勾勒着一树的
皇上今夜又去了绾桃园,那是他赐给周贵妃的居处,似是因着周贵妃酷爱桃花的缘故,紊柳园便改成了绾桃园,毫不掩饰的宠溺,在宫中自然传的风生水起。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萦绕着几缕薄云的玉蝉若有似无地勾勒着一树的春意盎然,此情此景,真是好美,美的倒有些不真实。
月下的他亦是不真实的,他看着桃树,她看着他。
“皇上,夜深了。”她淡淡地提醒道。
“嗯。”他也只是轻轻地应了声,并没有回头,看着桃花的目光,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柔。
她不再言语,陪在他身旁一并赏着,思绪却都不在这桃花上。
昭衍在想周落笙,而不是身后的周落箫。
真正喜欢桃花的,是落笙,是她的姐姐。
“朕听说,今日皇后刁难你了?”他忽然转身,眼里的温柔似也在转身的刹那消失殆尽,只有看不出情绪的深邃双眸。
周落箫惊诧地抬头,不期然对视,她怔愣了片刻,他,竟然也会关心她。
“是臣妾出言不逊,惹恼了皇后,皇后的教训是应该的,皇上不必在意。”她垂下眼睑,语气里并没有委曲求全,好似是真的不在乎。
一瞬间的宁静,昭衍缓缓移步走向她,站定在她身前。
她依旧低着头,入目是他的龙袍,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你倒是变了不少。”他带着些嘲意,不知是自嘲还是在讽刺她。
“嗯?皇上日理万机,还能看出臣妾的变化?”她淡淡笑开,好似一树的桃花,美艳不可方物。
“变得越来越像她了。”他道。
“皇上不喜欢?”她自然明白他口里的“她”是谁,她的孪生姐姐。
他没有答,却移开了身子,一旁打着灯笼的王公公很有眼力劲地走来。
他又要走了,每日如此。
就在周落箫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步子,背对她漠然开口:“落箫,再怎么改变,你也不会变成她,只会让我更不想见你,”他顿了下,单手背于身后,微微偏过头,“你也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昭衍走了,她却在原地站了许久,笑容干涩,夜风毫不留情地刮着,一遍遍摩擦她还未愈合的伤口,冷的彻骨。
能如何呢?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
是她,妄想了。

周落笙来到兰沧国已有三年,她是嘉羽国的公主,虽只是小国,却占有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有攻可守,若战可防。如此,他国更是虎视眈眈,妄图据为己有,以彰圣威。
战了一年之久,兵力匮乏,纵使有天时地利,却无人和,嘉羽国国主没有办法,不得已采取和亲的方式与邻国交好,请求支援。
自古帝王家的儿女,婚姻大事都是注定的,政治联姻,无风花雪月的情事。
受尽宠爱的小公主落箫便嫁给了兰沧国的皇上兰昭衍,而姐姐落笙却只嫁了另一个邻国的将军。
即便是一母同胞,一先一后出来,不过不到一刻钟的时辰,妹妹总好似比姐姐更为娇贵,连嫁的人,身份都如此悬殊。
世人都道周落箫命好,生为公主,自小千般受宠,嫁给皇上,封为贵妃,三年来皇上去过最多的园子便是她的,连皇后都不敢过分招惹。她是幸福且幸运的,多少佳丽每夜望穿秋水都等不来皇上的一句召见。
可众人也奇怪着,入宫三年的周贵妃,却一直未曾传过喜讯。
这,恐怕也只有周落箫知道原因了。
“娘娘,皇后她,又送汤来了。”侍女面有不忿,深宫多算计,她虽是个丫鬟,却已看得通透。
“搁下吧,告诉那送汤的丫鬟,就说本公主会喝的。”周落箫自榻上坐起身,昨夜吹了太久冷风,似是着了凉,她也没想到自己这般柔弱了,或许在这宫里封闭太久,身子都虚了?到底是身子虚了,还是心着了凉,她无从得知。
“娘娘可是病了?”侍女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
“无妨。”她淡淡地摇摇头。
病了又如何,他也不会关心。她不禁想,若她死了,他可会为她流哪怕一滴泪?
大概不会吧!大婚那日,他就已将她否决的彻底。
“昭衍,我……”刚刚挑下盖头,她迫不及待地开口,脸上是那般欣喜,可是却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她不敢说下去,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
“落箫,朕从没想过要娶你。”他甚至连看都未再看她一眼,便离开了新房。
多么可笑,新婚之夜,她只有红烛作伴,看它燃到尽头,天亮了,铜镜里,只有憔悴的她,漠然梳着头发。
他,连说话的机会的都不给她。
他赐了绾桃园给她,他命人在那里种了桃花,他每日都会去看她。
是看她吗?是,又不是。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眸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像在看另一个人。
那夜,他喝醉了,进来一把抱住她,她背对他,感受到她的呼吸拂在耳畔,有那么一瞬的慌乱,他突然唤了一声,她惊的无法动弹。
他唤:“落笙。”
他抱着她,在想着周落笙。
什么都在那一刻明朗,原来,种桃花,是为了落笙。
她笑了,夺过他手里的酒,仰头灌进嘴里。
媚眼如丝地望着同样眼神迷离的兰昭衍,他原是那么英姿飒爽,睥睨天下的威严是那样令她动心,此刻却如此狼狈,为了落笙,如此无力的颓丧。

她描着他的眉眼,苦笑流泪,
他动情地吻去她的泪,说:“落笙,我们在一起可好?”
“好。”她是这么答的。
一夜之后,是无尽的沉默与寂静。
“对不起。”他说。
她摇头,冲上去抱住他:“不用说对不起,我就是落笙啊!”
他一惊:“你说什么?”
她笑着靠在他怀里,难得的温存,她不知道多满足。“我是落笙,我不是落箫。”
他当时是欣喜的吧?却在执起她的手的那一刻,眸子又化为原来的彻骨寒冷。
“周落箫,不要让朕讨厌你。”他推开她,凉薄的话里有隐忍的怒气。
落笙,是他的禁忌。
她看着他决然离去,嘴里发苦,发不出声音。缓缓抬起手,笑得凄凉。
周落笙的手腕处有桃花状的胎记,可是她没有,所以她只是周落箫,也只能是周落箫。
自那以后,有一段时日,皇上没有踏入绾桃园。
她的性情、喜好,都与周落笙无甚区别,皇上却是派人给她下了圣旨,命她闭门思过,收敛作为。
收敛作为,呵!收敛与周落笙相像的行为吧?
她有时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谁?是落箫还是落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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