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银簪
方家堡的少主齐玉伫立在寨子里最高的建筑物,听雨楼的顶层眺望,脚下红墙碧瓦,鳞次栉比地铺延开去,三月的烟雨如织,濛濛的水汽里,他有时会想,那些过往,会否是一个虚幻的梦境。她唤他“齐公子”,柔柔软软的声音
方家堡的少主齐玉伫立在寨子里最高的建筑物,听雨楼的顶层眺望,脚下红墙碧瓦,鳞次栉比地铺延开去,三月的烟雨如织,濛濛的水汽里,他有时会想,那些过往,会否是一个虚幻的梦境。她唤他“齐公子”,柔柔软软的声音,隔着寻香院被清风吹起的帐幔,仍然是熨帖到骨子里的清甜。
“齐公子”,她款款走出来,披一身轻纱,曼妙飘逸,如画如仙,笑得灿烂的眼睛里,全然没有半点怨恨和旧时相识。
彼时已是方家堡的少主,每临堂会,大小头领不下数十人聚集着议事,他镇定自若,此刻,他,齐玉,竟乱了阵脚。
他声音惴惴,手足俱是无措。寻香院的妈妈是见多识广久经沙场的人:“齐公子,这是我们寻香院最红最红的姑娘,夕娘。”
她早已盈盈下拜,那样一张千娇百媚的粉面匍匐在他的脚前,吹吐出的如兰气息,他僵立着,仍清晰可闻。
“夕娘见过公子。”
妈妈搀了她起来,他迟疑伸出的手触到她的臂膀,她嫣然一笑,微微上挑的眼角风情无限,他却如遭火灼。
那不是她吧。他想,齐玉,你只是看花了眼睛,听错了那个名字。她叫“夕娘”,而不是“衣凉”,他的“暖暖”,那个他曾如此这般亲爱唤过的此生唯有两人心知名字的人。
她斟满了酒,春葱般的十指涂着猩红的蔻丹,刻意殷勤地捧过来。齐玉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她说:“姑娘的名字如何写?”这话平稳,出其不意地是指望着那端着精美薄瓷酒杯的手有些微晃荡。她抿嘴笑了,酒杯顺顺利利地停在他的面前。“让公子见笑了,夕娘一个卖笑之人,名字能够风雅得到哪里去。夕,黄昏的夕,娘,花娘的娘,如此而已,公子有何见教。”
看不出她笑展着的眉有什么隐藏的不欢喜,连眼睛,也是不动声色的平静,他低了头去看那杯酒,暖暖的风里,吹起一些涟漪而已。
齐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临走,他说妈妈夕姑娘我包下了,我来就是她,我不来,她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策马在山道上狂奔,他弄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她。不是她。不会是她。”他和自己的内心厮打,惊涛骇浪。他无意识的只是挥鞭打马,齐玉,他想叫自己冷静,想克制,而所有迎面而来呼啸而过的山道上的风景,都变成那张笑到灿烂无比的脸,那软软柔柔的一声“齐公子”。
回忆是会折磨人的吧,尤其是那些埋藏在你内心最深处,永远也忘不了的人,忘不了的事。
那时他还年少,从来不会有人唤他“齐公子”,齐玉,年少清贫但心高气傲的翩翩少年郎。她会跟在他身后“齐玉,齐玉”的叫,有时她恼了,会叫出“臭齐玉,齐砖头”这样无赖的话。他也随她了,人生只会拥有一个童年,一个少年,他不知道何为“青梅竹马”,而与衣家的小丫头,衣凉的那些两心相许,是不是就可以称做“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衣凉”,今时今日,提起这个藏在心里的名字,齐玉还是会痛到发抖。
“衣凉,你这名字一点也不好。”齐玉看着站在面前眉眼渐长的小姑娘。
“怎么不好了,衣凉衣凉,夏日暑热,衣衫薄凉,你想要还想不到呢。”衣凉穿着碧荷色的薄纱,眉眼纤纤,嘟起嘴来有叫这个小小少年忍不住想要抚上去的清甜与秀气。
“哦,冬天呢,还薄凉呢,冻成一个小团子,谁说的手一直冰凉凉的,总要我捂着。”齐玉一边笑着一边拉过她的手比划。
“哼,就你好,臭玉,臭砖头,我就没见哪个男孩子叫玉啊玉的,羞不羞。”
“宋玉啊,人家不也叫玉。”少年的眉眼在夏日的凉风与蝉鸣里越发精致,心比天高,宋玉也是一个久远的偶像吧。
“衣凉,我给你另起一个名字吧,叫——暖暖。”那时那般小,那般年少,看着这个面前逐渐出落得玲珑剔透花骨朵般的女孩,少年的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呵护。
“暖暖,真不好听哦。”衣凉拉着他的衣角,清亮亮的眼眸里满是娇嗔和欢喜。
“衣暖暖,只我一个人这样叫你,还怕谁听到不成。”捏捏衣凉的小脸,那时的齐玉这样想,衣凉一辈子都是我的暖暖,一辈子,少年心里最初的认真和执着。
人生并不总是在桑树上摘桑葚,,吃得衣凉的小嘴都乌紫一片,也不总是在巷子里疯跑,闹到天黑,才在大人们的呼喊中赶回来。
有师父说他根骨奇佳,是练武的好才料,师父愿意教他识文断字,愿意教他拳脚功夫,父母本是贫寒的人,自是肯让他随了师父去成就一片广阔天地。
若说有舍不得,只是那个衣凉。“衣凉衣凉,你别哭啊,等我成了仗剑骑马,游侠天下的大英雄,衣凉岂不是更威风。”他拉了衣凉的手,吹吹衣凉红通通的眼睛,彼时是深秋,草木上覆着些许白霜,齐玉用手包着衣凉的小手,“暖暖,……”十几岁的少年,若说有什么不懂,可却已经朦胧的有些懂,想做出一些承诺,却不知道能够如何承诺,他只是唤:“暖暖”,再唤一遍“暖暖”。
齐玉,他是一个幸运的人,他的师父,原来是方家堡的堡主,懵懂无知的少年当然不会知道方家堡的堡主是什么人,若是随便问一个想要在江湖上出人头地的人,方震天和方家堡,一百个里面会有一百零一个会说久仰和如雷贯耳。
师父教得竭尽全力无所保留,除却他是个天才,人中龙凤,也是存了一点私心的吧,师父的女儿,方宝,那个被老人家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小师妹,与他甫一相见,一颗芳心,便是毫不忌讳地扑在他的身上。
他不得不说自己幸运,十几年的人生里,亲生父母也不会做到待他如此,父母贫寒,有心也无有余力,方家不同,那不是小街小巷里出生成长的孩子所能够想象和窥探的。
他第一次站在听雨楼,面对脚下绵延开去数以公里计的山庄,房舍,那些朱墙碧瓦在骄阳的炙烤下折射出万千的富贵气象与繁华。
师父拉着他的手,另一手挽着方宝儿,师父说:“玉儿,宝儿,你们看,师父老了,这偌大的家业,将来还是得靠你们啊。”师父转过头慈爱地看他,眼里有意味深长的笑。
齐玉站在听雨楼的楼顶,山风吹得他的袍带飘飘,俯首脚下,姹紫嫣红,万千繁华,那样的感觉畅快淋漓,有那么一瞬,他恍惚觉得自己是一个帝王,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叱咤风云,为所欲为。
“玉师兄,玉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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