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炎

鼻炎

球楼小说2026-10-05 01:20:48
许康在吃晚饭的时候又在抠鼻子,拿小拇指往鼻孔深里抠,他仰起头,将鼻孔努力张开,他的小拇指想挖着什么,可是什么也挖不出。老许看不下去,拿筷子要敲许康箸头,嘴里嚷着,你看你这没出息模样,是不是在吃饭的时候
许康在吃晚饭的时候又在抠鼻子,拿小拇指往鼻孔深里抠,他仰起头,将鼻孔努力张开,他的小拇指想挖着什么,可是什么也挖不出。老许看不下去,拿筷子要敲许康箸头,嘴里嚷着,你看你这没出息模样,是不是在吃饭的时候挖鼻屎,你不嫌恶心,我是要翻胃了。许康的母亲赶紧拉住自己男人的手臂,说,他爹,你千万别把孩子脑子打傻了,你拿毛竹呼啸丝往他身上哪儿都可打,就不许打他脑袋,万一打傻了孩子,那咱家不就毁了。老许怒气未消,他说,你看这孩子连个吃饭模样也没有,一点没有规矩,大了还指望有啥出息。许康的母亲说,小孩靠慢慢教育,打骂,总不是办法。她转而对许康说,赶快吃饭,吃了饭再挖鼻屎也不迟。许康说,妈,我这儿鼻孔里痒,又痛又痒。许康的母亲说,你身上哪会这么多痒,前些天你肛门痒,这会儿鼻孔痒,你有完没完。许康说,自从排出了蛔虫,肛门早就不痒了。许康的母亲说,就你们小孩子事多,一定是什么花粉过敏了,别去挠挠,挠破了要感染的,过会儿自会好转。许康退出小拇指,指端粘了些灰色鼻涕,他将那根手指往自己的裤管上擦了擦。老许愤怒地瞪了许康一眼。
晚饭后,许康搬了条小方凳到门口,端坐小方凳上,专心致志地又挖鼻孔。老许又看不过去,拖着鼻腔“嗯”、“嗯”就是两声,他责问许康,今天的家庭作业做完了吗?许康说,没有。老许说,没有?没有你哪来那么多闲工夫挖鼻尿。许康紧锁眉头,略低下头,眼珠向上白了白,很生气。老许说,你别瞪眼,我大老远把你从重庆接来浙江,供你上学,就是希望你将来有出息,有份好工作,你经常挖挖鼻屎,不努力学习,太令人失望了。
许康的母亲放下水槽里待洗的碗筷,过来拦老许,她说,老许你少说他两句,孩子以前不是这样,他鼻孔里闹痒,一定是有原因的。老许说,都是让你娇惯了孩子,他越长大越爱顶牛,说他一句顶两句,他还给我们脸色看,养成一身坏习气就是死不悔改。许康的母亲催许康说,快一些做作业去,别磨蹭着,你做完作业,我给你查看查看鼻孔,应该会没事的。许康说,妈妈,你帮我看看,我的鼻孔里好痒啊,像有东西在动,像是一条虫子。许康的母亲在自己围巾上擦了一把湿手,去查看许康的鼻孔,她说,头抬高点,再仰起来些。她扯着许康的鼻翼,看过去鼻孔里黑乎乎的,有几根细嫩的鼻毛,感觉没有任何异样,她觉得孩子的鼻孔可能有些堵塞,或者有些螨虫之类的虫子在作怪,除此,她觉得不会有什么事的。她说,康儿,小孩子鼻子痒是常有的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她又怪许康,这些细菌啊,病虫啊,都是不干净的手上带去的,你要勤洗手,用肥皂洗洗干净,做好个人卫生,就少得些疾病。
老许白天在电子厂上班,工作有点累,晚上躺下便睡着了。许康的母亲许久睡不着,她侧耳听到儿子许康房间的动静,那边传来转身的希瑟希瑟声,静一会儿,又传来许康转身的希瑟希瑟声。
好几个夜晚,许康欲静,而他鼻腔里的东西扰动不止,奇痒难耐。当鼻腔里的东西安静下来,进入休息状态,许康才得以进入梦乡。他的梦千奇百怪,有惊无险,他常常一个人掉入黑灯瞎火的废井中,他总是在孤单地游走,他在梦中遇到了一个玩伴,那是一件十分欣喜的事。这晚,到了深夜,许康才得以睡着,接着响起一片粗重的鼾声。
朦胧中,出现了一个小孩,许康不知道这个小孩是谁,不知道是谁家孩子,也不知道小孩要干什么,他真的啥都不知道。许康带着他去旅行、竞赛、集会,参加一些很有兴趣的活动,牵着他在途中跳跃,奔跑,小孩很顽皮,许康用细绳吊着他脚脖子,吊着细绳的孩子失去了天真和欢乐,愁眉苦脸,最后变幻成鸟儿。鸟儿窜不高,也飞不了,快要被折磨死了,许康动了恻隐之心,解开绳子,剥开鸟儿,里面跳出来像灵魂一样的东西,样子浑沌,含糊不清,不是小鸟,而是一尾小鱼,小鱼扑入水中畅快地游去。许康往河水中扔下手中的躯壳,原本的鸟儿,那一块老皮囊变成了死鱼,随波逐流而去。
许康习惯于做梦,觉得梦境中的事物变幻来变幻去很有意思,比之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一点都不逊色,白天游玩不到的美景可以在梦中尽收眼底,尽管梦到的并非处处美境,但能够经历一些令人心惊肉跳的险境,也同样使许康感到无比新奇。晚上休息不好,许康的记忆力明显减退了,注意力也不集中,有时让他莫名其妙地走神,他的班主任姚老师就三番五次向他提醒要注意力集中,不要开小差。尽管老师多次提醒,许康在课堂上还是禁不住打瞌睡。
课间,许康的同桌阿辉提醒许康,姚老师今天又在盯着你了,以后当心点,提起点精神来,别老是病怏怏的。许康说,我也不想这样,谁知道我会怎么犯困,像瞌睡虫叮上了身似的,赶都赶不散。正说着,许康又慌了神,他说,我鼻子又痒了,有东西在鼻孔里挠痒痒,阿辉,阿辉!阿辉说,叫我干什么?许康说,你的挖耳勺借我用一下。阿辉说,你掏耳屎?许康说,掏鼻孔。阿辉说,不行,鼻屎太脏。许康说,我鼻孔痒得紧,我掏好了再给你勺子洗干净还不行么?阿辉说,还是不行,你那有传染病菌怎么办?许康说,不会啦,你快帮我啊,要不你问问哪个同学有挖耳勺,我自去向别人借去。阿辉垂头丧气地说,算了,你拿着用吧!
许康痛痛快快地掏挖鼻孔,越挖越喜欢挖,下了狠劲地挖,只是结果没挖出什么,只触到了痒处,一碰,鼻孔里面很识相似地安静了,许康还发觉那虫子一样的东西缩到更里边去了。
许康在上课时开小差,每个老师见到都头痛。在办公室里,音乐老师,政教老师,史地老师都来向姚老师告状,都说许康这孩子怎么忽然间变得呆头呆脑,是否他的脑子有病。数学老师一向严厉,遇上学生犯小错误,他要叩栗凿的,重则拿三角尺击打学生手板。许康挨不过数学老师训斥,在上数学课的时候,偷偷地摸了点清亮油提提神,赶走瞌睡虫,鼻孔里闹了痛痒,他咬着牙,只能将鼻子皱一皱。
许康在课堂上用阿辉的挖耳勺掏挖鼻孔的时候,到底还是被姚老师抓住了。当时,许康伪装得很严密,他左手臂端正地摆放在书桌上,他的头埋在臂弯里,头前敞开书本遮挡着老师的视线,他就躲在书本后面低头掏挖鼻孔。姚老师以为许康在看故事书,就轻声地悠到许康身边。许康确实太专心了,此时还浑然不觉,直到阿辉胳膊肘击了许康两下,许康才发觉姚老师正瞅着他呢。许康一脸无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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