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个平常的工作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是是值班，实习的时光在无聊中被打发。不过话说派出所被称为“社会矛盾的集中爆发地”，当然也有很多趣闻逸事。
小王是刚从警察学校出来的毕业生，照例和学长和学姐一样要去基层实习锻炼一年。这个下午，他要和师傅一起出去大清查－－－黄赌毒，跟着去了浴室，游戏房，棋牌室。浴室里的环境不错，装潢设计很暧昧，灯光泛着淡淡的红色，就像女子害羞的脸颊，记取花下那一低头。一间一间包厢，每间里面都有两张小床。那场面，可惜都是空的。小王想，也许小姐们事先知道了要来查，都提前躲起来了。
进去棋牌室，师傅说了句：“不要赌钱。”里面的人齐声说：“我们不赌不赌。”一拉抽屉果然没有，他们对着师徒俩满脸堆笑。小王和师傅离开，里面开始七嘴八舌，“哈哈，我们继续来啊，不要扫兴......这些警察就是吃了饭没事情做,这些娱乐兴趣有什么好管的,他们要能象样的破几个案子......老子照样来的，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那些话夹杂着麻将声，扑克声和笑声，吵闹声融合在初夏的午后，就像粘稠的胶水，而人就像粘在里面的木偶，表演着小丑一般的人生，哄哄闹闹，很快又作鸟兽散，只落得大雪的干干净净。
天气闷热而干燥，因为并不远，他们没有出公车，但走得实在有些累了。小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喝了一口水，感念还有点小风很及时。走了几个网吧，今天的任务也快结束。
走了快20米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老头一直跟着他们，絮絮叨叨地。小王认出这是其中的一个赌客，原来他是想要把缴去的钱要回来。钱都捏在手里，听到师傅说别给他，小王捏了捏紧手心。
等小王他们从网吧出来以后，发现老头还在外面等候，并且一直在强调的一句话就是总共就这二十块钱么还我好了。老头年纪也有点了，头发也花白了，不过身体看去还硬朗。他就这样一路地跟着这几位民警同志，小王觉得这是个顽固而可爱的老头，他有点动摇，想把钱还给这老头。不过师傅还是坚持不让，也没打算理他。回去路过刚才查过赌博的地方，那些人一看见这老头就开始起哄：“你跟着去吧，顺便去喝茶。”他们多半是嘲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是看一出并不好笑的笑话。
最后，警察同志去了一个旅馆检查消防安全情况以及旅客登记情况。小王和师傅没想到，老头也直接跟了进来。他又哀求：“同志，就还给我吧，这二十块钱你们充公也嫌少的啊，我下次再也不赌了，再赌随便你们怎么样。”师傅和旅店老板在交谈，老头在旁边继续说着，有些可怜也有些可恨，小王打电话给所里的司机来接回去。
司机来了，小王和师傅坐上车要回去，老头甚至抓着窗户，师傅于是对他说：“如果把钱还你，那其他人会怎么说？我们是不是要回去把钱还给当时在场赌博的每一个人？这个不是多少钱的问题，原则，懂吗？”
司机一调车头，扬长而去，只有飞扬的灰尘和老头远去而模糊的身影。小王有点累，突然想起了高中时候语文书上的卖碳翁，也许是，或者不是。小王已经困乏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