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墙
学校的木棉花,有两处,一处在篮球场对面大草坪的边缘,另一处在一栋有着马路经过宿舍门前的左侧空地上,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第一处,因为它生长的环境更加诗情画意,除了伸展出来的绿草坪,起到辉映作用外,晴朗的月
学校的木棉花,有两处,一处在篮球场对面大草坪的边缘,另一处在一栋有着马路经过宿舍门前的左侧空地上,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第一处,因为它生长的环境更加诗情画意,除了伸展出来的绿草坪,起到辉映作用外,晴朗的月明,晚上投来一层银色的迷梦,看上去,美丽极了。
两处的木棉主干修得一人半高,一致齐平,四周扬出的枝干,剪成一面墙似的。开出的花,朵朵精神,比假的来得正,蒙了浓浓的生命气息,让人看了,生出几分疼爱,又有一种对生命的敬重。许多硕大的花朵,缀满了这片灰干绿叶为底的墙面,花开季节,整日整日怒放着少女似的青春美丽。
每次经过,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眼光,忍不住凑上去,先闻上几闻,再托着花朵细看,接着便跑到远处的草坪立着,盯着这面花墙,看痴了过去,好似可以看穿,人跑到另一个世界,看到一个个如花的柔弱女子,千娇百态,又藏着千年不为人知的爱情。
大一之前,我没有男友,追求者倒有四五个,可没有一个能勾起我恋爱的欲望,反倒让人厌恶恋情这个东西。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也许他们第一眼注定做不成我的有缘人吧,我也不是一个有人追就能随便恋爱的女孩。在我眼里,爱情是纯洁唯一的,也是双方的,如果一方抱着试试的心理,不好随时可以分,就会被我视为爱情畸形态,这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人的不负责。在恋爱期间,又夺走女孩的许多第一次,这种男生最是可恶,不能给女孩什么承诺,却设法欺骗,尽是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理应受到谴责鄙夷,与拿着刀杀人,光面堂皇说成是刀的过错,有什么区别,只是换成感情当做借口。在大学里,这种坏痞子,到处都是,所以,对于对方不肯定的,又激不起什么恋爱漪涟的男生,我选择了洁身自好,专攻学习。直到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像我不同于女孩的不同大众的男孩子,才开展了我的姐弟跨国恋。
学习那也不是成天没日没夜的用功,课余时间总要找点有意思的事情来做嘛,不然真的会成闷头念书的死书呆,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我喜欢寻觅一个宁静的地方,心灵上适度的孤单,去释放一些莫名的心事。这三四月份的木棉花墙,夜间,便是一处,有时,功课做完,一个人跑到草坪上,一坐,一两个小时,怎么溜走的,竟不明不白。这样一来,我成为那层宿舍里,表现最好的女生,楼管阿姨见我像见到亲生女儿一般,十分热情。
后来,我交了外国男朋友,起初白天怕异常眼光,又加上国家时差,见面与正常的情侣相比,总是很少。我们的生活作息大大不同,我睡觉他在看书,他睡觉我去上课,待我们出现共同时间,便被上课夺去了,好不容易吃了晚饭,有了一点时间,他又要先去市中心的体育馆锻炼,待到天黑到九点多,回到留学生宿舍,花前月下的时间到了,再来赴会。一来二去,两三天见一次不到四五十分钟的面,竟要匆匆别离,因为宿舍阿姨必定在狂喊关门啦关门啦,所以,每次见面总是很不舍很不舍的,不管是在远处的亭台楼阁,还是近处的花丛树下。有时等我奔回大门,发现门锁了,和其她女生一样,站在门外,敲打着门,只是我不大声喊阿姨阿姨,开门啊。我内心一种极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美梦的自责,跑出来,让我喊不出来。待她听到门外异常,或路过走廊去厕所回来的女生,好心叫她,我才幸免被开门放进去。开门刹那,她不耐烦的怀疑眼神,令我无处自容,像是做了亏心事,其实我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受不了别人不信任的眼神罢了。
一天月明清空,校园里的行人渐慢散去,留下空荡荡寂静的一大片,一直延伸到远处几个稀少的孤单人影,篮球场对面草坪的马路尽头,出现了两个对比鲜明的黑影,朝这边移来,只是黑影移动的同时,还有声音:
“最近,你夜里总来看花,不烦吗?”
“不烦啊,我挺喜欢的。”
“下次,我带你去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
“可以唱歌跳舞的地方。”
“好吵,不很喜欢。”
“为什么?”他的眼又露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神色了。
我一停住,嘟着嘴对他做了一个极不情愿去的鬼脸,顺便阴阳怪气对他说:“天机不可泄露也。”说完,飞快逃开了,他跟在后面竟模仿起我的音调,在鬼叫:“兔子兔子,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唉。真头疼,语文是一个大麻烦,长年累月要呆在一起的人,可不能成天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月夜浪漫,葬送给了解释,必须叮嘱他加强学习。跟他解释,一会半会儿,解释不清,含糊唐突他,我又不愿意,这是对中国文化的极不负责任,干脆先让他蒙在鼓里,日后再细细跟他讲。
“我爱木棉花的意思,快点!”我面向他,站在离他大概两三米距离的路灯下,招呼他加快步伐。
“木棉花?你要看那个花吗?”
“是的,真聪明。”因我曾经戏谑过他stupid,他居然听到我说他聪明,咧着嘴大跑。
“谢谢你。”跑到我面前,绅士风范地客气起来。
“谢什么,你本来就很聪明嘛。”
我们目光交接,咧着嘴在路灯下含蓄笑着,彼此的心可会意不能言传,好似我们认识了一个世纪之长。
手拉手来到草坪上,我一看见墙似的熟悉黑影,挣脱他紧握的右手,飞了出去,快到木棉花墙前,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凑过去,心里又冷又喜,好似这面墙是我穿越古代去确认生生世世爱人的唯一通道。
《红楼梦》中的女子,个个不就如眼前的木棉花么,美得让人心动,只是命运悲惨,令人心痛。这木棉花开不到一月便凋谢了,红颜薄命,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借着昏黄的路光灯,呆看近半个小时,大脑忽地想起大山,一回头,看他蜷缩着双腿,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伴着夜晚的清风,静静地看着我,那姿态神情,是在观察一个如痴如醉的少女,而散发出的一种迷恋其中的韵味。
我被他这一举动轻地触动了心弦,眼里的珠子有些沉重和酸涩,挥手叫他过来,用力挥了几下,他才起身小跑到我的跟前。他的脸,浮出一丝复杂的表情,眼睛温柔地看着我,很深很深,叫人一下子有一种落水的无力和淡淡的悲伤。人身处幸福时,总担心这美妙的感觉,有一天,会消失,而那时,竟不知怎样去面对,也许是人爱到深处的徒增烦恼吧。
“你不喜欢木棉花吗?”我轻轻地问。
“不知道,我喜欢运动。”他的眼睛夹起来,有些严肃。
“那我们以后不来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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