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归人
(一)符彬要去外地上班了,他离开了家,对于现在这个家他不想多说什么?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只是后来常听邻居说起,他那可怜的母亲当时只爱三样东西。一是父亲、二是他、三是门前那棵榕树。为什么爱父亲?这
(一)符彬要去外地上班了,他离开了家,对于现在这个家他不想多说什么?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只是后来常听邻居说起,他那可怜的母亲当时只爱三样东西。一是父亲、二是他、三是门前那棵榕树。为什么爱父亲?这个不必多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爱他,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是每位母亲天性里必然存在的东西,至于为什么爱那棵榕树?我得花点时间给你做做介绍,听说那是父亲和母亲结婚当天栽下的,很具有纪念意义,是外祖父亲自从日本带回来的品种榕树,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像这棵榕树一样蒸蒸日上(日本的一种祝福树)。小树如今已经变成了参天古木,想必母亲肯定不会知道,至于父亲为什么休了母亲,邻居闪烁其辞,父亲总是说和母亲性格不和,真正的具体原因,至今我也未曾得知,或许这对我是一种不公。然而多年已过,所有的得失我也不再追究,因为母亲和父亲已经成了掐成两截的蚂蚱,尸首分离了。在我心中,母亲的样子早成了落入茶碗里的雪片,消散的无影无踪。后来父亲再婚后,鉴于后母对我不很仁慈,像所有任何人都可能想到的那样,饥寒交迫,偏心眼(将过多的爱护给于同父异母的妹妹),父亲冷眼旁观,似乎我只是一个从路面上捡来的野孩子,我的自尊心大受伤害。稚弱的年少时光,我一度惧怕上继母,尤其她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戟,不小心就能把人刺穿,放干人的血液。我的童年在逃避中长大。故此原装母亲的样子却像把保护伞,时时占据我的脑海,总有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在眼前打晃,却又看不清她的模样,等我凑近细看时,她已经消失不见,确切地说,我根本不知道她的样子,只是在梦里凭空想象。母亲的长相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从父亲哪里得知的?放学回去后,我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四合院的树荫下和邻居的大人们唠嗑、侃大山,到现在我还都觉得自己那时候真奇怪,那么小的人,怎么能和一堆上了年纪的老人聊到一起去?但是,事实确实如此,我和他们无话不谈,无话不说,包括学校里发生的一些事,我都说给他们听。他们都很喜欢我,这种喜欢的成分里,居多的是夹杂同情的,一是因为我没了母亲的缘故,怜悯我,觉得我是个可怜虫。二是同情我摊上心术不正的继母,总想方设法给我难堪,让我很不好做人。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想到继母的这些优点连邻居都知道了,真让我感到惊讶,我相信那些肯定不是我说的,我从来不在旁人面前话我继母,我觉得那样没礼貌,不是正派人物所为,这是我们语文老师说的。其实说说我继母也无妨,她是个地地道道的母夜叉,我无论如何不能明白一个位居高职的父亲怎么会看上她?瞧瞧她那一脸凶相,吊梢眼、塌鼻梁、脸色阴冷,从鼻子里都能窜出冷气来。性格蛮横无理,喜欢认死理儿,任凭你如何制止、规劝,都无济于事。有一天她因为我上学的事儿,她和父亲吵架,父亲烦躁地皱着眉头说道:
“他一个孩子家,能花多少钱,每月不都有限额的吗?”
“他太贪嘴,不禁止他,大了就不好办了。”
“唉!你看着办吧……”
“你不是他爹啊?你管不管?”
“我都说让你看着办了,你还说……”
“呸……你可怪我心狠啊,这可是你让我管的。”
从此以后我每月的五块钱的零用钱也被继母扣除了,她还在父亲面前絮叨我表现不好,性格孤僻、不合群、有严重的叛逆倾向,要及时说教。父亲闭着眼仰在沙发后背上,不说话也不搭理她。她怒火中烧,竟像老虎一样野蛮地扑到父亲身上,狠狠地拽他的耳朵、拧他的鼻子、还打他的脸,最后把父亲逼急了,父亲霍地从沙发上挺直了身板,极其厌恶地瞪着她。看情况她再敢无理下去,父亲是不会客气了。她一看父亲真恼了,便不敢再撒泼,规规矩矩地做到沙发上,低头依旧絮叨个没完,直到絮叨累了,才住嘴。和父亲结婚后,她不再操心,她原本也不是个会操心的人,因为家里的一切琐事都有保姆来管理。她在家里恣意横行,尤其在父亲面前。完全失掉了婚前诱骗父亲的温良贤惠,她的身材变得日益不堪入目,直到后来造成过度肥胖症,一脸凶相夹在一堆脂肪中,丝毫显不出优势来,凶相看起来反而和善多了。但是表里却截然不同,一肚子坏水,她表上多一分温和,心底里的阴狠便会增加一层。邻居都躲她。我觉得我那些邻居都适合做娱记,我们家一概大小事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太不可思议了。后来我想起罪魁祸首了,肯定是那个不争气的保姆说的。我继母的形象和为人实在是令人大气不敢出,七邻八舍说起她只会咂舌,后来说都懒得说了。
(二)
后来符彬长大了,是在他父亲和继母的战争中磨炼而成的,时势造英雄,如今他成了一条好汉。他始终无法明白父亲休掉一个勤俭持家、心底善良的母亲是何用意?然后又娶来一头母老虎的目的是什么?再后来,在符彬渐渐长大的思维和谣言里,他听到了邻居对母亲和继母的对比评价。尽管那时候他还没长大,但他能听得出来好歹话,邻居都对母亲赞赏有加,很少有人评点继母,或许是因为怕周围有小喇叭吧。每逢到这个时候,他总是四下观望着,想看看谁是小喇叭?他空白童年的好奇与新颖多事的少年相比,他成长的速度可不算慢,这正和他的苦难日子一样,绵绵无绝期。终于有一天,继母因患家族遗传心脏病,突然暴病猝死了,从此他的心里稍稍踏实了点,说白了有几分释然,毕竟他少了一份隐患。甚至干脆认为这是一种罪有应得的报应。他知道父亲很难过,可他年龄太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父亲。只是感到是一种坦然与镇定,不再惧怕与恐慌。父亲那一阵子的情绪很不良,虽说过去他和继母不很合得来,但是继母的离去,毕竟太突然,无疑对父亲而言,像缺胳膊少腿一样空落落的。不过,随着年月加深,父亲不再续弦,他已经没了兴趣,他只想好好培养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如今正如他所愿,符彬和妹妹都长大了,符彬远离家门,到大城市里谋生去了。父亲也老了,头上像撒了一层面粉,松弛的皮肤暗黄无泽,脸上星星点点的黑斑像发了霉的苔癣,显得憔悴而沧桑,干起活来也是少气无力的,像被人掏空了心脏,精神萎靡不振。
符彬很快在大城市落了脚,因着父亲对自己过去的惭愧,他慷慨地为符彬交了房子首付。符彬受宠若惊百般推脱,他打心眼里不想占用父亲那点辛苦钱,父亲劳累一生,他那点钱也该作为他晚年的积蓄了,这样也减轻了自己的负担。再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123官方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