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
悄无声息的雾,拉不开,扯不碎。一切景物都迷迷茫茫,似真似假。浓雾弥漫之时,我立于大道之上,在空虚混沌的城市里孑孓而行。浓雾封锁住了这个城市的容貌,失去了白昼与黑夜。我虚无缥缈地游荡。一些人影在我面前倏
悄无声息的雾,拉不开,扯不碎。一切景物都迷迷茫茫,似真似假。
浓雾弥漫之时,我立于大道之上,在空虚混沌的城市里孑孓而行。浓雾封锁住了这个城市的容貌,失去了白昼与黑夜。我虚无缥缈地游荡。一些人影在我面前倏忽间出现,倏忽间消失。我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浓雾里影影幢幢,我听到活生生的声音此起彼伏。呆立着。听到很多汽车碰撞的声响接踵而来。浓雾湿透我的双眼,侵入我的口鼻,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听到连串车祸聚集起来的声响,什么也喊不出。一辆轿车从雾里冲出来,与我擦肩,冲向一堆活生生的声音。呻吟,哭叫,鸣笛声,刺耳难耐。
继续立着,呆看着眼前的狼藉。我知道得走了,拥挤的人群将会把我击散。我重新置身于弥漫的浓雾里,漫无目的,不知所处。行走在若隐若现的城市里,思绪在纵横交错的记忆路上寻找方向。动动眼珠,肉体支配着我的全部,只有记忆。
我看见自己在微带寒意,翻腾缭绕的浓雾中行走。前方是个广场,一些人正在争论着什么。几个穿着正统西服的人正对几个拎着菜篮的大妈大爷推推嚷嚷,地上零零散散的烂叶子和着烂泥被人们践踏着。与身后房屋的轰塌声相比,人们的争吵声真是小巫见大巫。轰然坠下,卷起尘烟千千万。过路人猝不及防得呛了满口,空气中充斥着烟尘和(雾霾)的气味。那气味,那么熟悉,那么熟悉…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走过,颤颤巍巍的拆迁房屋似是承受不住浓雾的重量,哗然轰塌。碎裂的砖块,水泥板重重砸下。妇女力护住怀中的孩子,却抵挡不住落在身上的重量,呕出一口血,立被废墟掩埋。轰然之后,便是寂静。唯有孩子的哭鸣声缭绕于世间。身子一阵疼,好似有什么东西慢慢流失。眦目,想把眼前一幕深记。仿佛,本就属于我。
我的身体穿越过了很多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的情景后,看见四处一片肃静的白。响亮的哭啼声缭绕耳边。我看见许多孩子无助地躺在病床上,一阵阵的咳嗽声似是要把肺给吐出来,呼吸不畅,小脸涨红。我看见一个步子蹒跚,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快步奔向满脸红肿的女孩。头发蓬乱,满脸胡渣,黝黑的手里紧攥着一张纸——那是人的肺部,却黑了大半。女孩扬起笑容,干裂的嘴唇微张,提一口气,滑下一滴泪,便再也没了生机。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爸,别再去……”。我的头搐了一下,那男子张大嘴巴,跪在床边,双手紧紧扯着头发,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很久,男子伸出手抹了抹脸,看了眼手上的纸,再看了眼床上的女孩,去下挂在女孩脖子上的佛坠。紧了紧拳头,冲出病房。
我跟着他来到了郊外的某处类似煤矿的地方,那边有两三个穿着工服的邋遢工人正随意走动着。他走上前,狠狠拽住其中微微发福的一个,拎着就往煤矿中走。我刚刚看见那个男人把一个黑色的圆球埋入走道的地下,随即又拿着几个圆柱状的东西进入煤矿捣鼓了一番。“嘭”巨大的爆炸声传出,我知道煤矿倒塌了。身体一阵剧痛,像是要爆破了一般。我看见有六个与那男子一样的影子迅速从一个地方飞向不同地方。
人的命魂,透过七魄中的天冲、灵慧魄主思想,主智慧。透过气、力二魄和中枢魄,主行动。通过精、英二魄主身体主强健。唯中枢一魄,乃为七魄的中心。力魄在心轮上,并同时与双手心和双脚心相连。
人要死时七魄先散,然后三魂再离。魄未散尽,魂自然就不能离。我清楚地看见那男子身上还余一魄。原是力魄。我不知为什么脑中会对魂魄有如此详细的概述,仿佛被赐予了能力。脚下像是变出了个漩涡,无力抵抗被拉下去的现状。
手中的吊坠硌醒了我,四周一片漆黑。在记忆之路的尽头,回望,一幕幕场景仍是记忆犹新。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在汽油中掺了煤还有劣质柴油?”
“哎哎哎,放手!激动什么!老章,咱们都做了那么多年了,不照样好好的!那些东西摻点。又没什么事!再说到时分利还不是一起的吗,少不了老章你的!”
“真的吗?这些东西不会有问题么?”“当然真的,我哪会骗你啊!”
……
“多吃点!”
“嗯,爸!爸,我吃的够多啦,你多吃点!恩。爸,我们其实过得挺好的,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你就别去…。”
“吃饭!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
“哇——哇——”
“老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别让她像我们一样苦,这个佛坠给她。我恐怕是看不了她长大了…。”“哇——哇——”
……
我的身子飘出煤矿,回望一眼,刚刚在此地发生的一幕……
“你不是说摻点什么不要紧吗!为什么会有那么严重的污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的死亡!为什么,孩子那么小你却要害了他们!”
“哎,老章,不是,你放开!全世界又不是我一人这么做,你找我干什么!再说,环境这样也不全是汽车尾气引起的,你这个无知的莽夫!”
“是啊,我无知,我无知啊…。”
“哼,你的确无知,你更傻!哈哈,就你这么个乡巴佬,还想赚大钱?!要不是可以让你替我干些事,谁会用你啊?告诉你吧,我不禁掺了煤、柴油,其实我们用的汽油都是普通汽油,只添了点燃料乙醇!还有,你领的工资只不过是我们的凤毛菱角而已,那些只是我们施舍给你的零头!识相点,你的闺女才有饭吃!”
“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哈哈,那又怎样?别忘了那些事都是你出面去做的,要报应也先是你啊。哦,可能连带着你闺女一起呢!你们说是不是啊?啊哈哈哈!”
“你该死!”“哎,你…”
“嘭!”“哈哈哈哈……”
我向前走着,在市政府前停下。终是将人带到隐匿的煤矿前,看到人们眸中流露出的贪婪,无力地垂眸,勾起唇角。
天魂归天路,到达天路。地魂归地府,到达地狱。地魂可知主魂的一切之因果报应。
人魂则徘徊于墓地之间,人魂本是历代流传接代之肉身。
两魂相当,撕扯比拼。最后的期限到了,晃动的身躯无力向前。“嘭”,地雷的威力冲破正撕扯的两魂,无情的穿透,消散——灰飞烟灭。溶于茫茫雾色中,消融淡去。依旧是一大片的浓雾。
留于世间的最后一抹意识:呵,是我亲手种下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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