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女子

烟火女子

将顺小说2026-12-15 09:28:29
暗。暗无天日。暗色中有一双剪水瞳,在盈盈水波映照下愈益清冷。这就是书中的如水明眸吧。男子涉水上前。“阿错……你……还好吗?”声音中透满怜惜。眼前的女孩已在地牢中生活了近九年,怎么会好!?男子问询的声音
暗。
暗无天日。
暗色中有一双剪水瞳,在盈盈水波映照下愈益清冷。这就是书中的如水明眸吧。男子涉水上前。
“阿错……你……还好吗?”声音中透满怜惜。眼前的女孩已在地牢中生活了近九年,怎么会好!?男子问询的声音独响在牢中,无人应答。听族长说她只在初被关入时哭喊了三天,哭喊至咳血昏倒,醒来便再未开口。琉璃灯愈益接近,女孩下意识的用手遮挡轻柔似虚无的灯火。九年未见灯火,此时乍见,并无惊喜,只是害怕。真的很怕灯火啊。从十三岁那年,不止惧怕更痛恨。
“你……阿错……你的……”男子想脱口问你的头发怎么白了,可望着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声音被迫吞入口中,周围骤然寂静。放下琉璃灯,缓缓抱起柔若无骨的女孩。不理她防备似的挣扎,男子便又涉水而返。惟有琉璃灯在河中晕出一片清辉。昏暗的地牢,清浅的呼吸,不重却坚定的步子,不长的一段路却让人有种好像要走到天长地久似的错觉。念及怀中女孩九年未见阳光,男子从腰中取下一把折扇。
“阿错,外面的阳光太耀眼,你用折扇挡挡吧。”女孩闻言一怔,便顺从的接了去,纤纤素手,白皙而细长,在牢口淡淡的光下几近透明。
一踏出地牢,女孩便把头埋入他的胸口,那把折扇原来并没有预想中的有用啊。感到胸口一片温热,想是久不见光受强光照射刺激的吧。男子低头,目光落在怀中女子的白发上,有怜爱,亦有懊悔与自责。
“阿错,别怕,西凉哥哥来了,西凉哥哥来接你走。”女孩听罢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九年。这句话饶是等了九年,终于还是等到了。他来了,他说他来接自己离开。
村子里的人站在远处想上前拦下男子渐渐远去的步伐,却忌惮他的身手不敢上前。男子的武功了得,他们是知道的,九年前就无人能敌,何况九年后呢?可又不甘女孩就此离去,只得用目光传达他们的畏惧、厌恶、不满。
男子扫了眼人群,看来族长说的属实,即使并非她的错,她,已被世人遗弃。恨。好恨。好恨自己当初离去,丢下因病昏睡不醒的她。更多的是后悔,后悔发生变故时他竟不在她的身边。匆匆离去,再次寻来,已是九年之后。人生有多少个九年可以虚度?再回首,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男子把女孩放在马背,见她仍未适应的用双手遮着面容,便从包袱中翻出件披风把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族长确实疼爱她,尽管她久居暗牢,身上穿的却是有钱人家小姐才会穿的雪纺长裙。地牢虽阴湿却因深入地底,倒也不冷。但外面已是初秋,那身胜雪的白衣在现在已显得有些单薄。打了个呼哨,这是他放联络信号前的习惯。西凉坐在树下等附近分堂的堂主前来接应。
无名的树,有着长长短短、或大或小的枝桠。绿色未褪尽黄色正在侵袭的叶有些已飘落。三三五五的躺在路上。孤单的寂寞。目光环视一周定在怀中被披风裹着的女孩身上。
“阿错,我是西凉,你的西凉哥哥,你当真忘了吗?”想扯开披风,看她的眼中是否有一丝波澜来告知自己并未被遗忘。手在离披风不远处被定格。该死!阿错畏光啊!不想披风动了动,阿错自己探出头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西凉不觉哑然。
牢中灯火暗,只觉她苍白无色,出了牢她一直埋在自己的胸口,终于不埋了,却被披风裹的密不透风,到此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她。她生的很美,像江南清丽的风景,眉眼间好似被牢中暗河洗过似的,轻柔干净,淡泊天然。给人的感觉极像村口那条河,冷漠着温柔,温柔着坚强。那条河有个美丽的名字——紫苏。经冬不凋。劫后重生。莫不是指她?
“二少爷,吾等前来领命。”领先跪下的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长的高大威猛,却丝毫不为向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下跪感到羞愧。
“起来吧。”没有禁受不起的表情,淡淡的一句话。“恩……找顶轿来,二夫人身体不好禁不起车马劳顿。”
二夫人?!领头堂主听道心中诧异。雪满弯刀西家二少爷虽曾与南方世家名媛林家林大小姐有过婚约,可前几年不已闹闹腾腾的退了亲吗?江湖、官场皆未闻西二少爷的喜事,怎突然冒出了个二夫人?堂主趁手下前去雇的空当,极力想看清楚西凉背后一角轻纺的主人是何方神圣,西凉却不愿给外人窥视的机会,把身后的阿错挡的死死的,待轿至,转身把披风裹好,将阿错横腰抱起。
“阿错,成为西二夫人你可愿意?”西凉轻轻的在女孩身边说了这句九年前想说未说的话。
九年前,他十七。没有现在的冷漠与阴沉,是个四处打斗惹事的小侠客。他那时的人生奋斗目标是剑挑南方中原,足踏九州四海。不料在一次比斗中遭人设计误入险地,待脱险逃出已奄奄一息,倒在个不名村口。那是他与阿错相识的前因,以他受伤昏迷数日为代价,被前去村口汲水的阿错救起,一住半年。
那时的她喜爱缠在他的左右唤他西凉哥哥,喜爱在先生教授知识时扯他出去在树下纳凉,喜欢明亮的笑,喜欢放肆尽情的闹。而他醒来第一眼见到她时,她却在哭。且哭的很不雅观,前襟湿了一片。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你会不会死,阿错喜欢哥哥,不愿哥哥死。他当时心中莫名感动脱口承诺不会,哥哥不会死,哥哥会一辈子陪在阿错身边。一辈子——陪在阿错身边。说好一辈子的,怎会让当初那个笑靥如花的明媚少女变成今天这般模样,怎会让清脆如玉铃响起的撒娇声消逝在不归的昨日?
“阿错,我们去北方吧。那儿有我的家,也将是你的家。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当年得知父亲重病,教派中发生叛变,匆匆回去稳定大局,后又因退了江南林家的亲,使江湖、官场维系轻微的平衡打破,又生变动,再来向南发展,吞并南方砥柱郑家,三件事接连发生使七年如水而逝,想终可得闲时前来,又因皇家政乱,作为皇家亲点的西二少爷,他又被护国之事耽搁了两年。
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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