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卖面
胡二现在长膘了,完全没了以前那瘦猴样子。巧丽说,你现在看起来矮多了,胡二说谁说我矮,当年脱光了验兵的时候,我都一米六八点五哩,一米六八点五!胡二当年兵没验上,不知是啥原因,听说是去中央警卫团,给大首长
胡二现在长膘了,完全没了以前那瘦猴样子。巧丽说,你现在看起来矮多了,胡二说谁说我矮,当年脱光了验兵的时候,我都一米六八点五哩,一米六八点五!胡二当年兵没验上,不知是啥原因,听说是去中央警卫团,给大首长当警卫,练一身功夫,威风的很,胡二为此失落地半个月都没睡好。后来又试了一两回也不行,胡二就绝了当兵的念头。不过,身高跟脱光了有啥关系,让人听不大懂,大概胡二是想说没穿鞋净身高吧。胡二排行老二,原先在镇上车站门口路边支口锅搭了个棚棚卖面,后来家家多了,摊摊得挂个招牌招揽生意,他就从柴火堆里寻了一溜快要烧了锅的三合板,弄了点红漆,顺手写了“胡二面馆”几个字,写完后胡二相端了半天又在下面补了“扯面大碗两块,小碗一块五”两行小字,算来也是镇上最早明码标价的饭摊了,虽然字写得杂脚舞手的,胡二却很满意。就这样胡二就被胡二胡二的叫开了,官名知道的人倒不多。
胡二人实诚,面量也够,调和也好,食客渐多,腰包里的票子渐鼓。那时,胡二颇觉事业有成,每天热油把老碗里的辣子泼得滋滋响面在案上摔的梆梆梆,连忙里偷闲提着裤子上厕所嘴里也胡哼哼,胡二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给胡二打下手的就是他媳妇巧丽。巧丽长得很胖爽,是那种喝凉水都长膘的人,看人完全没有听名字觉得欠豁。拿城里人以瘦为美的标准说巧丽人长得不咋地,可人家心里渠渠道道多会盘算地很。这不,几年下来,胡二在老地方美滋滋的安于现状的时候她却在城里十字拐角相端上了地方。巧丽打定注意后就轮番发起了枕头风攻势,胡二虽然觉得心里没下数,也经不住巧丽的软硬兼施,防线一被攻破就兵败如山倒,家让女人当了,嘁里啪嗒就把镇上的面摊打折了。
胡二的新面馆在城里十字拐角开了张。黑漆招牌明光闪闪,上面“胡二面馆”四个大字,拿拿捏捏文文绉诌的。面馆里三溜道摆了八九张小桌,胡二在里头扯面放调和,巧丽在门口收钱倒茶水,还雇了个女娃抹桌子端碗。胡二铺排开来时心里老打鼓,虽然城里卖面价钱大,但工商税务的手续一大堆,不像镇上是熟人多少收点卫生费什么的冽蛰。胡二心里埋怨巧丽不知是中了啥邪,王八吃秤砣哩铁了心瞎折腾!胡二那时就有点拿巧丽没办法了,胡二就给自个打气,胡二想,包不住了大不了回家种地,他娘个×!面馆开了张,生意还行,胡二这才有了点放心。后来慢慢的生意好了,巧丽就又雇了扯面师和服务员,把胡二解放出来专门放调和。从那以后,胡二又颇觉事业有成,提着裤子上厕所时嘴里又开始了胡哼哼,胡二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荡呀吗荡悠悠……那时,胡二的身型也慢慢地上了个台阶朝巧丽的方向发展了,渐渐地,看起来两人倒般配了。
起先,到胡二店里吃饭的大都是来城里干力气活的农村人。后来,经过巧丽改造,面馆里的粗瓷碗换成了细瓷碗后来又换成了看着盆盆似的其实也不太大的老碗,桌椅板凳也换成了洋气轻巧的,面量少了,价钱高了。巧丽还让胡二穿上了厨师服戴上了白高帽,服务员也有了红袄黑裤的工作服。巧丽也穿了黑套装还把头发盘了起来喷了胶粘得硬帮帮的。另外向街的大玻璃窗上也贴了红窗花还有“老碗面”的字。店里弄得又土气又洋气。这样一来农村进城干活的人就不大来了,胡二心里就扑腾,胡二确实觉得自己拿女人没了办法,胡二就给自个打气,胡二想,包不住了大不了回家种地,他娘个×!没想到,城里人却一拨一拨的来了,收入不但没降反而上升了不少。胡二就在心里偷着笑,胡二想自己也得加把劲,胡二就在调和上特别下工夫,比如,油泼辣子要泼得焦而不煳等等。那天,第一个城里女人走进来要了一小碗西红柿鸡蛋面却不要辣子,胡二心里嘀咕不要辣子吃个啥味道,农村人辣子少了还嚷嚷哩。胡二家的醋酸,胡二不敢多放。一碗有红的西红柿黄的鸡蛋黑的木耳绿的青菜的扯面端到了女人面前。女人用筷子搅了搅,尝了一口就皱眉。女人又细细地搅,再一口吃进去,就哇的吐了出来。女人叫,咸死了。女人喊,老板!你这面是咋弄的!咸死了!胡二一抹白帽子从后厨钻了出来,胡二嬉皮笑脸地说,你不要辣子……我不要辣子你就多放盐呀!女人啪的一声把筷子扣到了桌上,抓了小包转身扭扭摆摆地坚决走了。这第一个城里顾客对胡二打击挺大的,从那以后,胡二遇到不要辣子的调饭时手就哆嗦。
安稳了的日子过了不太长,巧丽又有了新动作。巧丽兼卖起了高档烟酒,又给后厨加了个凉热菜间,什么皮冻、肘花、西岐瘦肉、大盘鸡都摆出了样子。巧丽给每个桌上做了桌牌把面菜酒水价钱标在上面。那天,巧丽喊胡二,说,赶去取我在打字部做的号码字,记着把钱给人家,价钱都跟刘老板讲好了。胡二赶紧去取。胡二取回来后撕了隔胶的油光纸往桌牌上贴,胡二边贴边嘟囔。胡二说,指甲盖大一个就要人两块钱!巧丽那时对服务员吩咐,以后就按号给厨房报,别再“北三”、“南三”的喊了。刚贴好,中午的顾客就来了。一个男人领着娃就坐到了角角的五号桌上,男人要了两碗面,娃把桌牌拿在手里玩。面上来了,男人呼噜呼噜地吃,娃也吃。服务员却大叫了起来,服务员说,刚贴上去的桌号就被你娃给撕坏了!男人看时,娃手里确实把那桌号捏成了一个小疙瘩。男人说,叫啥!叫啥!多钱陪你就是了!那时,胡二却“啥!啥!”地大喊着从后橱里钻了出来,娃哇的一声就哭了。服务员说,他娃把刚弄的桌号给撕了。胡二说,刚弄的桌号啊,一个两块钱哩!服务员说,他说赔。胡二马上脸色好看多了。不赔!男人说。为啥?!你娃撕了的!胡二说。你把我娃吼哭了,男人说。胡二说,谁把你娃吼哭了!胡二手一插腰,向前迈了一步,肉嘟嘟地立在了男人面前。巧丽赶忙过来,巧丽说算了算了。胡二说,不行!一个两块钱,刚弄好的,你娃弄坏了你连两块钱也出不起啊!来吃饭的人多了,男人再没吭声,啪的往桌子上摔了两块钱。胡二顺手就抓了过去,转身款款地走了,胡二觉得这几年终于把原先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城里人的脾气摸透了,胡二觉得自己一下子高到了一米八。男人和娃继续吃。中午的顾客退了,收拾桌子时,服务员又啊的大叫了一声,大家看时,五好桌上刚换成的织成绸缎样的新桌布被划成了扯面似的溜溜。巧丽说,胡二,看你两块钱要的!胡二没做声,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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