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槐花

五月槐花

扑空小说2026-07-03 00:36:03
一九八九年的五月同往年的五月一样,正是农村午收农忙的日子,虽然实行大包干已有十年了,我们的农民离机械化的程度还很远,春耕秋收还要靠牛拉肩扛,但我们的父辈们用他们辛勤的劳动,改变家乡的火样的热情,还未曾
一九八九年的五月同往年的五月一样,正是农村午收农忙的日子,虽然实行大包干已有十年了,我们的农民离机械化的程度还很远,春耕秋收还要靠牛拉肩扛,但我们的父辈们用他们辛勤的劳动,改变家乡的火样的热情,还未曾有半点的衰减,此刻他们都在自家的地里忙着收获他们金色的果实。县一中高三(2)班的学生张云安和父亲忙活了一夜,总算将村南的那二亩小麦拉上了场,父亲一边散场一边催促着儿子上学,张云安帮父亲散完了场,才回家扒拉了几口凉稀饭,急火火地跨上他那辆破的看不出本色的长征牌自行车,向学校一路狂奔而去。
县一中的校园里,主干道边的两排梧桐已经枝繁叶茂了,在人行道上撒下一片浓阴,使整个校园显得清凉而安静,花坛里几株野生的中国槐正撒泼似绽放它们的花蕾,雪白的花覆盖着树梢,在绿树丛中十分抢眼,早开的有些已经凋谢了,白白的落了一地,几只麻雀一边啄食一边兴奋地追逐打闹。
张云安一头冲进了校园,惊得那几只麻雀没魂似的乱飞,唧唧地叫着逃进了树阴,然后探出小脑袋惶恐地回望这位不速之客。张云安没有理会几只小鸟的感受,凭直觉,这一次他又迟到了!他一进校门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年级主任正和一位女生在谈话,又是她!那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自从和她同班以来,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袭素裙,她的飘飘长发,仿佛似一个个活泼的分子每天都在他的血管里跑来跑去,他每天进教室的第一眼就是看她在不在,如果她在,他便心安神宁地看书学习,若她还没来,他便会心烦意乱,座位边的窗口几乎成了他的瞭望台,从小到大,除了对去世的母亲有深深的依恋外,对其他任何女子他都没有过这种如此依恋的感觉,可是对于这个叫周晓蓉的女孩——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他总是会产生亲近的感觉,他有时会臆想她就是他将来的爱人,也许他这一辈子都离不开她了。
张云安此时有些疑惑,同时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一周他已经迟到三次了,她也迟到了三次,自己迟到是有充分理由的,他的家在县城外四十里的一个山里,家里的境况也不太好,母亲生小妹时难产死了,兄妹三人都上学,还有一个常年卧床的奶奶,生活的重担全由父亲一个人扛着,他白天上课,晚上要赶回去帮父亲干活……。可她没理由迟到呀,以前从没见她迟到过,她家就住在县委大院,离校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难道她是……?张云安正胡思乱想着,一个拉得很长的声音在他的身后炸响:站住!过来!张云安支好车子,极不情愿站在了级主任的面前,级主任用手捋了一下梳的油光的分头,看着这个曾经带领全班学生要把自己轰下讲台的“刺头”,心里就恨得痒痒,他迟到一不止一次,况且还是班干部,我要借这次学校狠抓出勤的机会杀一杀你的威风,级主任这么想着,铁青着脸,眼镜片上的两个光点在张云安的脸上扫来扫去,仿佛要从那儿挖出点什么来才肯罢休。
对于这位级主任,张云安没什么好感,他的英语课上得中国人听不懂,英国人听了也费劲,上课就会照本宣科,没劲!大概学生们都有一种共性:对于教书差的老师总是不大尊敬的。张云安站在那里,虽然抬着头,眼却偏向了另一方,两手不停揉搓着书包上的黄泥,不时弄起一小股一小股的烟尘,级主任不得不用手捂住嘴,最后从手指缝里蹦出几个字:去!那边站着!级主任显然被他轻蔑的举动激怒了,但有一个女孩在场,又不好发作,他还要他的君子风度呢!他用目光押着“刺头”在校园里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站定,又把脸转向穿白衣裙的女孩,脸上立刻换了颜色:“你爸爸还好吗?回去告诉周县长,改日我一定去看望他,嘻嘻……你可以回教室了。”周晓蓉打心眼里厌恶这个油头粉面的老师,尤其看不惯他不是整日跟在校长的屁股后面转,就是顺着教学楼来回遛,抓几个他认为不太安分的学生送进校长室,学生们背后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管得宽”。周晓蓉很讨厌这种无原则的迁就,她没有走进教室,而是径直站在了张云安的身边。
这个女孩虽然生在城里,却没有一点浮躁之气,她学习努力,做事认真,爱帮助人,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父亲虽是主管教育的县长,但她从不恃骄凌人,在同学面前也从不提及父亲,有时对学校和老师的特别“关照”,她也从不放在心上,按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是一个平民,我要和别人公平竞争”!自从遇到张云安后,一向平静的她心里就装下了一个甜甜的秘密,她对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来自农村的土娃子有一种莫名的期待,他那农村异域的气质——朴实而勤劳的气质,他带着旷野风味粗犷的声音,他高超的数学解题能力,她想和他说话,但又羞于启齿,她想了解他,在班里其他女同学谈论他时,她都非常敏感而又满怀醋意地听着,总之,他一切的一切都每时每刻挑动她敏感的神经,只要他一出现,她就会立刻变得活跃起来,快乐的有点夸张,兴奋得就像那中国槐上的几只麻雀,他们在班里很少说话,有时一个眼神就够了,他们会在校园的树阴下看书,彼此隔着几行树,看累了互相看上一眼,在那枯燥的学习中这几乎成了他们可口的精神快餐。他们会在考试中同时交卷,然后暗自较量一下分数,他们到图书馆去,手会同时伸向同一本书,彼此谦让而后又羞涩分开,一个坐在桌子的这头,一个坐在桌子的那头;晚自习放学后,她回家,他就跟着,也不靠近,一直跟到她家的门口,她知道他在保护她;她也和别的女孩子一样爱逛街,他也跟着,有一回,她耍了他一下,她逛街并不购物,而是绕着县城整整转了一圈,他也整整跟了一圈,看着他的傻样,她在心里甜甜地骂他一句花痴——他们就这样悄悄而又甜蜜地享受着他们精神的初恋。
初恋的时光是多么令人难忘,我们很多人的初恋就发生在这美丽的校园,它就像这校园里的五月槐花一样,圣洁而美丽,不带半点世俗的沉渣,不为门第所囿,不被金钱所拘。却给我们带来巨大的蓬勃向上的精神动力,伴我们度过高中三年艰涩而蹉跎的岁月。
张云安站在五月的阳光里,他对身边的这个女孩充满感激,他明白她迟到的用心,完全是为了帮他摆脱级主任的纠缠与报复,为了自己的“小情人”,她第一次动用了父亲的“权力”。今天,他们靠得这么近,十八九岁女孩散发出来特有的体香一直刺激着他的鼻孔,钻进他的心里,并且不停地挠他,使他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鲜的舒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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