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泪

一滴眼泪

青虵小说2026-07-03 04:30:28
秀花独自带着女儿青叶生活,熬寡的日子不好受,身边缺个男人,像缺胳膊少腿一样。但为了孩子,她这些年一直坚持着。她是个温柔细腻的女人,性格里有着男人的坚强与主见,出门见了人总是面带微笑,紧步走开,不像别的
秀花独自带着女儿青叶生活,熬寡的日子不好受,身边缺个男人,像缺胳膊少腿一样。但为了孩子,她这些年一直坚持着。她是个温柔细腻的女人,性格里有着男人的坚强与主见,出门见了人总是面带微笑,紧步走开,不像别的女人高嗓门卡腰说话瓮声瓮气、话人长短、和男人毫无顾忌地打闹开玩笑。村人眼里她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对她总是赞口不绝,说话小心翼翼。
有一天,秀花起了个大早,打发青叶上学后,她便来到地里种萝卜、白菜。早晨的太阳有些慵懒,露水还没散掉,地面湿乎乎的。她脱掉鞋子,扔到地头的路边,卷起裤腿,习惯性地用手往耳朵后面捋了捋头发,便走进滚着露珠的青稞麦田里。她是把好手,无论地里还是家里,这是现实造就的。她也想像别的女人那样娇吁吁赖着男人、一切依靠男人。但她的男人实在不心疼她,孩子没落地,就撒手人寰了。泪水不能释怀任何东西,包括死去男人的样子。她用心地蹲在青稞麦田里播种着今年的蔬菜,而她的心情却像一堵墙,像用夯机墩过似的结实,父母包括兄弟姐妹对她的劝阻,仿佛都像在浪费时间,她这么多年仍旧无动于衷,像看破了红尘,对男人本能存有一种不安。年岁逼人啊,转眼她都四十五岁了,女儿青叶也长大了,难熬的日子也不会太久啦,她这样想着,索性不把家人的规劝放在心上。正想着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像饿了一样嘹亮。她惊奇地站起来,搓掉手心的泥土,四下环顾着。顺着哭声,她扒开滚落露珠的青稞麦陇,看见一个红布裹着的婴儿躺在地上,她双手抓住旁边湿漉漉的青稞叶子在上面揉了揉,感觉手揉干净后,便将婴儿抱了起来。小家伙闭着眼睛,吐着舌头,大约还没出生多久吧。他不停地扭动着脑袋,不一会又扯着喉咙哭起来,她想他肯定是饿了。她拍了拍又翻了翻婴儿的红裹布,也没发现任何亲生父母的遗物或者笔迹,她抱起孩子,往家跑去。
回到家里,她把孩子往床上一放,便飞奔出去跑到村头代销点买了一袋家庭装精装奶粉和一个奶瓶,还挑了一个假奶头。回到家她用开水将奶粉冲好,装进奶瓶,有些烫手。她做到床沿上,看着婴儿鼓着小嘴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捆婴儿的红裹布打开,看到了婴儿完整的体型,小家伙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绒线套装,包括头上的兔儿帽,她轻轻地扒开婴儿的小腿,朝腿间撇了一眼,发现是个男婴儿。她掀起婴儿的裤角,看到了婴儿白净的小腿和肥嘟嘟的小脚丫,她又轻轻揪掉婴儿的兔儿帽,看到婴儿一头柔黄色的胎发,毛毛绒绒的,脑袋很大,圆圆的像个西瓜。她有些惊奇,一个健康的婴儿为何竟遭抛弃呢?
青叶放学回来一进门就发现了异常,她将书包朝床上一扔,便发现了床上的婴儿,她惊奇地凑上去看了两眼,便跑到厨房门口,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带着一脸狐疑问道:“床上那个孩子是谁?”
“地里捡的。”
“哦,地里捡的……地里捡的?”青叶带着一副思考的样子,喃喃地重复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秀花看了一眼女儿,她没想到女儿竟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质问她,看来女儿不喜欢这个婴儿,还一直逼问怎么处置他呢?她心里很矛盾,生活的艰巨已经容不得这个家再出半点的以外,如今以外发生了,她该怎么办?该拿出多大的勇气去面对这个现实?她沉吟片刻,试探地问了一句:“青叶,你说怎么办?”
“好办,送人。”
女儿一脸干脆地看着秀花说道:
“可是妈妈。。。妈妈想留下他给你做个伴…”
秀花一时显得找不到措辞,低声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要,送人吧。”
青叶一甩身,干脆地走进屋里,一屁股做到锅台后面打算烧火,她麻利地添柴打火,一会儿便将风箱拉得咋咋呼呼地响。
第二天青叶放学回来,又看到床上那个红裹布里的婴儿,她蹭地跳起来,把书包朝桌子上一摔,火气冲冲地卡起腰站住脚就喊:“怎么还没送人?”
“我问了几家,人家都不要,过几天再说吧。”
“哼!好,没人要是吧,我去街上吆喝去,谁要就让谁抱走。”
青叶说完抱起床上的婴儿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秀花堵住了,秀花难为情地说道:“青叶,还是留下吧。”
青叶狠狠地瞪了秀花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把婴儿朝床上一扔,就冲出了门,遭到重击的婴儿啼哭起来,两只小手臂上下挥舞着,像要抓什么,秀花连忙拿起桌子上的假奶头塞进他的嘴里,哭声消失了。秀花颓然地坐在床沿上,她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她仿佛感到了和女儿之间的疏远,包括女儿那憎恨的眼神,都令她心烦意乱,感到不知所措。到底是什么勇气让她执意留下这个婴孩儿?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在青叶眼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婴儿是个野种,他的到来无疑消耗了母亲慈爱,他在和她平分秋色,共同占有母亲。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独占惯了,突然出现一个暂时还没有抵抗力的竞争者,但终究他要成为她的弟兄。她像突然脚边多了一只耗子似的,正小口小口地抢吃母亲的乳汁,这当然是不允许的,她不能看到这种结果,他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和她竞争?真可笑。一个野种,她额头渐渐拧起了疙瘩,心绪越来越坏!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变得像个超人,家里家外地忙,对这样一个成长艰难的家庭来说,她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母亲要执意留下那个婴儿?是不是这其间有什么故事?还是因为他是个男婴儿?或者是因为母亲已经不喜欢她了?她一阵心乱如麻,胡思乱想着。
自从家里多了一张嘴后,秀花的重担又增加了一倍,繁重的体力劳动,加上腿脚不好,经常性关节疼痛,又加上长久不歇的婴儿哭声顿时搞得她手足无措,她整天背着婴儿下地干活,将婴儿放在不远的空地上,婴儿饿了她就从准备好的手提袋里掏出奶瓶和水壶,随时烫奶给他喝,吃饱喝足之后,婴儿便咬着小手指看着秀花,有时候还会咧着小嘴无声地笑两下,然后便眼珠子乱转着看天上闲逸的白云,身边随风摆舞的麦陇,过一会便睡着了。回到家后,先前家里的安详气氛被搞破了,青叶放学不再乐意回家,总是磨磨蹭蹭在街上逗留。她不是不心疼母亲,而是憎恨那个小东西,走在街上,总有人问她那个婴儿的事情,她都烦透了,她谁也不理,只管低着头往家走。到了家,看到那张哭得走了形的小人脸,她就怒火中烧。母亲在厨房忙活,她不得不强忍着怒气抱起婴儿兜风一样,在院子里跑上几圈。尽管抱在怀里,但她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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