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年代
一 冷水湾严格意义上并算不上是真正的“湾”,一马平川的跟还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肚子似的。尤其是在雨后,空气好的时候,一眼望去,几乎可以看到天尽头。村子南边倒是凑热闹似的有条河流,但既不清澈也不雄浑,一曲
一 冷水湾严格意义上并算不上是真正的“湾”,一马平川的跟还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肚子似的。尤其是在雨后,空气好的时候,一眼望去,几乎可以看到天尽头。村子南边倒是凑热闹似的有条河流,但既不清澈也不雄浑,一曲一拐也都人意料之中。跟中国千千万万的小村落比将起来的话,也没甚特殊出彩的地儿。
安老头整顿好下午饭的时候,还没见到伢子的影子。自言自语道:“这伢子,刚才烧火做饭的时候就不见了,要再敢下河摸鱼,瞧我不打断他的狗腿才怪”,话虽是这么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怒。把做好的小半锅汤面舀到了盆里,厨房的苍蝇闻道了味道,都嗡嗡的围着打转。老头索性用网子罩住了盆,猫下腰看了看炉灶里的火,直到用拨火棍鼓捣灭了最后丁点火星,才安心的出了门。
安老头其实并不老,也就五十出头。常年在烈日下和那几亩方田较着劲,再加上前年伢子他妈的突然离去,一下子和岁月一起在他额头、脸上烙上了深深的皱纹,跟夏天久不见雨的玉米地一样,裂着横七竖八的地缝子,布满了着苍凉干涸。村长的儿媳妇燕子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本来正使劲往嘴里扒着碗里的米饭,看见安老头佝偻着腰,双手背在后面的样子,心底一下子乐了,“这死老头子,走路的姿势活像个老虾米”。等到安老头到了跟前的时候,才很不情愿的拉长了碗和嘴巴的距离,“安叔?吃了么?”
安老头显然没有想到燕子会跟自己打招呼,感觉自己跟电线杆子一样,在原地杵了半天,然后才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哦!燕子啊,还么吃哩,这不伢子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说着把眼睛定格在了燕子的碗里,“燕子好福气哩,嫁过来后,经常吃白米饭吧?”。村长儿媳妇咯咯一笑,故意把碗往下移了移,好让安老头本不好使的眼神可以看个清楚,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啥好福气嘛!天天吃大白肉,腻死人了”。然后朝着门里喊道:“花花,花花,给你安叔盛碗米饭,多放点肉啊!”。安老头一看燕子动了真格,头急忙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咧不咧,饭都做好了,这不正找伢子里么!你慢慢吃...”说着转回了身,没走几步,跟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头又拧了回来,“对了,二愣婆娘?你么见到伢子么?”
燕子正准备继续欣赏安老头的“虾米”步伐,脸上一副寒碜讥笑的表情,不想他又突然转了回来,表情于一瞬间又直接转为铁青。“该死的安老头,半截身子都埋到黄土里边了,嘴上还这么不积德,婆娘?这不是把自己和那些膀大腰圆的村妇看成一个档次了吗?好歹自己也是邻村附中毕业的,半个知识分子呢?”,这两字同夏天的冰雹一样砸在了自己的脸上,于是脸皮子一下子拉了下来,冷冷的扔出了一句“没见”,然后回了屋,似乎还没解气,又加了一句,“死老头子”。
安老头觉得自己今儿个肯定不小心冲撞了哪路神仙,村长一家莫名其妙的已经好几年不打理自己了,也不知道哪里开罪了他们,就是见了对方也板着个脸。今个村长儿子刚娶的媳妇居然跟自己搭讪了,还叫了自己“安叔”并请自己进屋吃饭哩,怎么一下子态度又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寻思了半天也找没找到答案,长长的叹了口气,只得继续向南蹒跚而去。
伢子撅着屁股,在黄土堆里和驴蛋、麻杆几个打弹球。那一个个光溜溜滚圆圆的玻璃球,在他们的眼里价值无疑贵重的很,尤其自己还有两个猫眼,通白的跟玉石似的,那是原来麻杆输的紧了,拿每个用来跟自己换了五个普通的弹球,说赢了再换回来,但后来貌似就一直没有换回去了。伢子今天发挥连连失误,平日都是大赢家的他十几分钟就输光了从家里带来的六个“资产”,直到从裤兜里再也摸索不出来的时候,才朝着驴蛋嘿嘿一笑,“驴蛋,借俺两个弹球成吗?”驴蛋平日也是伢子的手下败将,今个破天荒的赢了他,一下子趾高气扬了起来,“不借,你肯定是输光了,还想空手套白狼哩?想玩,让你安子爹给你买去”,伢子显然没想到驴蛋会拒绝自己,平时驴蛋跟自己借弹球的时候,自己都大方的很,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着,似乎要哭出来,“谁说俺输光了,俺屋里还有一罐头瓶呢,只是俺这会儿回去,肯定给俺爹看住了,不让出来”,伢子辩解道。驴蛋大声道:“不借,就是不借,你能把我怎么办?”,说着,不再理会伢子,继续撅着屁股和麻杆、福娃钻进了“战场”。
伢子看着他们玩,心底更是又气又痒,正没安生处的时候,看到了花花,她穿着一件翠绿的小褂子,在老远的地方朝着伢子招手。伢子看到了花花,也马上忘掉了“战场”上的得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却见花花水灵灵的眼睛红彤彤的跟兔子似的,一下子也焦急了起来,“花花?你咋咧?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给俺说,俺替你揍他?”,边说边在花花面前晃着自己的拳头。花花给伢子这么一说,更是呜咽了起来,“伢儿,我们去‘桃花岛’吧?”,说着两人就一前一后的继续往西边走去。后面麻杆大声喊道:“花花,你敢跟伢子玩,看我不跟你爹说让他揍你,我娘说了,过几年,让你当我婆娘哩!...”
“桃花岛”其实只有几株桃树,在一个废弃的果园旁边,本身也只是一个容得上三四个小孩的山洞而已,因为外面给酸枣树遮掩住了,常人也不容易发现,这是小时候伢子和花花在这里摘酸枣的时候发现的,俩小伙伴谁给爹娘揍屁股了,便躲在里边,跟两条互相取暖的鱼一样,互相安慰。那会儿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伢子说叫“鬼洞”,花花说不好,想起了正在热播的《射雕英雄传》,然后灵机一动,说你看外边不是还有桃树嘛?就叫“桃花岛”怎么样?,伢子也觉得这个名儿比自己起的出彩多了,再加上花花的意见,自己也一向不忤逆。于是,“桃花岛”就成了这个秘密基地的代名词了。
这会儿已经九月了,酸枣树上边挂满了青涩的果子,沉甸甸的压弯了细细的树干,在没成熟之前是不许摘的,这是冷家湾的规矩,馋的不只是孩子,大人也都早早的用一根长长竹竿做好了钩子等着去过嘴瘾。伢子替花花把洞口的酸枣树拨开,让她先钻了进去,这是在城里上大学的哥哥原来回家跟自己讲的,说叫“绅士“甚么的,等到伢子进去的时候,花花又哭了起来。
最后一抹夕阳把自己的光亮从从酸枣树间洒进去几缕,斑斑点点的铺在了花花的身上,映的红彤彤的。伢子把自己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想要给花花抹掉脸上的泪水,花花转头避开了。伢子说“花花,等酸枣红了我再给你摘好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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