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坞的黄昏

老船坞的黄昏

晏歇小说2026-11-09 15:44:00
这一次我和几个北方驴友去海滨老城旅行,游览了多少景观,记不清了,就像记不清我儿时的梦幻一样。阳光灿烂的日子,这些实听来的和虚想到的故事就远远的跑开,到了细雨霏霏之时,它们又窥头缩脑地溜了出来。而人多声
这一次我和几个北方驴友去海滨老城旅行,游览了多少景观,记不清了,就像记不清我儿时的梦幻一样。阳光灿烂的日子,这些实听来的和虚想到的故事就远远的跑开,到了细雨霏霏之时,它们又窥头缩脑地溜了出来。而人多声杂时,这些影像又奇迹般的消失了。
我们一行人是乘坐一辆中巴车离开旅馆的,那旅馆的名字我也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对面的建筑很特别,通体灰色,每个窗口都有云卷云舒的雕塑。屋顶很高,哥特式的屋顶,纤细的顶尖刺向天空。
车子穿过了具有殖民者建筑风格的老城区,方形石子路湿漉漉的。海边城市的云就像小孩子的脸,在你漫不经心的时候,就突然淋湿了你的衣衫。乌云白云不容易分辨,这块云在下雨,那块云却轻盈地飞舞,亦晴亦阴,且歌且泣,风云难测。街上的古建筑为这变换不定的雨,常常是一面墙湿着,而另一面墙却干爽如秋叶。
车子出了城,天地间豁亮起来。虽然海滨老城少有高层建筑,阳光不至于被遮拦住,但老城建筑以灰色为基调,不经意地削弱了一些阳光。且道路不宽,两侧的建筑相距太近,故而撒在路面的阳光给人一种旧的发黄的印象。但那是一种妥贴的、湿暖的,甚至是柔软的陈旧感。仿佛轻轻地揭开地表,就会掀起一块薄薄的散发着干草气息的阳光。它像泛黄的老照片一样勾起人无穷无尽的往事。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个摄影基地。听说是一个来自东北的摄影家,在海边有一座小院子,原始石块垒砌的屋顶上,高高隆起了海草铺顶的屋脊,屋脊上面是质感蓬松,绷着渔网的奇妙屋顶。这一处极富地方特色的民居——海草房艺术沙龙,也成了许多旅行者们的好去处。
当我们的车子驶进渔村,就看到那些以石为墙,海草为顶,外观古朴厚拙,宛如童话世界的草屋民居。放眼望去,村中海草房错落有致,街道弯弯曲曲,小巷更有曲径通幽之境。这位摄影家在村边临海处买下了一所老旧的院子,起了个别致的名字——老船坞,接待来自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客人。
距老船坞越来越近了,树木也多了起来,也许是近黄昏的缘故,树木对阳光有一种依依不舍之情,因而那绿色看上去湿漉漉的,像是在落泪。车子在接近房舍的路上扭动着,窗外的风景跳动着,好像远古时代的恐龙从土里冒出来,将树木拱得摇晃不止。远处的海水、阳光、沙滩渐渐涌入眼前。我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住过的小海岛,回到小岛上的老屋,又听到了老屋在深夜发出的奇怪声音,看到了儿时的幻觉里才有的故事。
三年前的深秋时节,我旅行到胶东海岸边发现了一个美丽的海岛,这个人居小岛距海岸十五里,是一个有三百年历史的渔村。岛上可以幽古思今,倾听海浪上鸥鸟鸣唱;可以住进渔家享受海岛纯朴的民俗渔家生活,到滩涂赶海、拾贝、钓鱼,甚至乘船出海,饱餐原汁原味的海鲜。岛上有树林,能觅飞鸟足迹、有鲜花,散步便有了清香的去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住上一段时日,会使眼睛和心灵都获得安宁。
于是,我带上了两大包行李,除了衣物还有书写和摄影器材,打算在这个于世隔绝的地方住上一阵子,实现儿时就想到大海深处做梦的夙愿。
受托的村长把我领到一户渔家,这家男人正在晒鱼干,见了我咧嘴笑了笑,进屋取来一把钥匙给我。那是一把黄铜钥匙,油渍斑斑的,很有历史感。他拍了拍手说:“这屋子就在村东头上,院子很严实,屋里用的东西都齐全。可是日久没住人了,你一个人可敢住?”
我看他和村长的脸上都有些讳莫如深的笑,就问:“还有什么说道么?”村长解释:“那是他娘的老屋,他娘死三四年了,一直没人住,邻居说有时夜里能听见那屋里有响动。”我就笑了,说:“我不怕,一个老人的灵魂不骇人。”
拿着沉甸甸的钥匙,村长帮我拖着包厢,我们走向村头那间老屋。老屋看上去很旧了,石墙有些暗黄,屋顶的海草很厚,屋檐已经被风雨蚀秃了,几株散落的草丝被风吹得一乍一乍的,像是在打呵欠。这房子东面临海,北面依山坡,南面是一片果园,位于小村的东北角,是个占尽山水之灵气的地方。挺费劲地打开了木板门,一棵石榴树静静地守在院子里,上面挂着一个半红咧嘴的果子,像一位慈祥的老人迎接孩子回家。
推开门,这是三间房。进门就是灶房,石砌的锅灶,灶旁木架上有一个木色的碗橱,碗橱里有四只蓝花瓷碗,两只有斑纹的盘子和一双筷子。北墙根立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漆已不见了,但是还很亮。桌子上坐着一架早已停摆了的座钟,这钟我很熟悉,姥姥就有这样的钟。最让我上眼的是墙角的一口大缸,像巨瓮,缸表面有鱼鳞一样的花纹,像一件封存了许久的古董。
东屋里有一铺炕,炕上还铺着竹席子,落了一层尘土。这是睡房,东墙上靠着一对掀盖的木箱子,上面摞着几床被褥。北墙有一扇小窗,能看见外面的果树枝在摇动。窗下一张条凳,凳脚上还雕着花纹。西屋里堆放着渔网鱼线等杂物,还有些生了锈的工具,那是斧子、锯子、刨子和凿子。我想起了姥爷是木匠,他就有这些物件。
“大姐,这屋里什么都有,地里的菜自己弄着吃罢。”房东离开时很爽快的交代着。
院子里还有一眼井,伸手压了几下,还真有水。有水,有电,有灶具,看来足够了,我非常满意。付了半年的房租,诚意地谢过村长的帮忙,开始收拾这院子、屋子。
将里外都收拾干净后,去村中超市买了粮食和油盐酱醋,还特意买了一包蜡烛,我总喜欢一个人独享烛光的感觉。天色已晚,我抱了柴禾,引火做饭。蒸了一碗米饭,一盘咸鱼干,我在灶前慢慢的吃着,想象着先人曾有过的如许时光。
天黑了,我没有开电灯。坐在温热的炕上,点燃了红色的蜡烛,这蜡烛的光晕很温馨的罩着这间老屋,我竟然没有一点陌生感,仿佛我一直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生活着的。这样的光晕下,最好写点什么,我拿起纸笔,想写下此时温暖的情怀。就在蜡烛由暗而明的时候,我忽然听到门发出“吱扭”的声响,仿佛什么人从外面进来了。我记得晚饭后已将院门和房门栓都插好了,不可能有人将门打开的。正在诧异着,又听到灶间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人在灶间偷吃什么。我举着蜡烛向门口走去,照见门窗都很严实,再看厨房一个人影也没有,脚步声也消失了。我想这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幻听。平日在吵杂的环境里生存,反而感觉不到声音的存在,而在一个寂静的环境中,声音却像新雨一样,一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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