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悲剧
1972年,她8岁。没有父亲,只和母亲,哥哥,弟弟4人相依为命。对于父亲,没有太多概念,甚至没有恨。家里,都称——那个男人。因为那是一件浪费时间,浪费感情的事情。对于一个陌生人,有必要吗?她没有什么不
1972年,她8岁。没有父亲,只和母亲,哥哥,弟弟4人相依为命。
对于父亲,没有太多概念,甚至没有恨。家里,都称——那个男人。因为那是一件浪费时间,浪费感情的事情。对于一个陌生人,有必要吗?她没有什么不满足,也没有很多抱怨,除了……
那个大伯。
很讨厌。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老是往她们家里跑。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找她母亲,明明跟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怎么不去那个男人家里?那个男人家里比她们家里好多了。有楼梯,有不用木材就可以做饭的厨房,还有干干净净的地板。还有,那个比母亲高,比母亲傲慢的女人……
当然,这些是哥哥说的,她没去过那里。
跑题了。她是真的真的很讨厌那个男人的哥哥,迫不得以的时候,才在母亲的责备下叫他一声大伯。可是,很明显的是,母亲也很讨厌大伯。每次大伯来的时候,母亲都会很紧张,而且,老是催他走。可那大伯好想并不懂……
后来,她才从邻居口中,断断续续听到一个词语,“宁死不从”……
她似乎有那么一点了解了。每次大伯来的时候,都带着弟弟坐在母亲左右,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在守卫母亲。
母亲很漂亮,她那么觉得,周围的邻居也那么说,可是那个男人不觉得。母亲既漂亮又温柔,也能干,只是不太高,娇小玲珑。对她们姐弟很好。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和“悲剧”这个词语联系在一起。有时候她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很幸福。
可是,一切都在8岁那年改变了。那年,她2年级。
她和哥哥弟弟一边说着学校里的趣事,一边推开房门,便推开的噩梦的序幕。她只记得,很多很多的血,母亲,就躺在血泊里。大伯,那个丧心病狂的大伯,正拿着刀,在,母亲的脚上划着,母亲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她甚至不敢看。她们三人,凄厉的叫声和哭泣,似乎现在都在回响在耳边,村里人,全部都记得。
那血腥的画面,她常常在午夜梦到。
大伯被判刑了,在那个法律还不健全的时候,只是五年的牢狱。
她变得沉默,她常常抚摸着母亲绕着发际线,那常常的,丑陋的伤疤,心疼。母亲总是温柔地对她说不痛了。虽然笑容不复曾经的美丽,甚至有些狰狞,她却依然觉得,母亲是最美的女人。那个变态的大伯,因为母亲的不从,丧心病狂的想把母亲剥皮抽筋。几乎把母亲整个额头的皮剥下来。还有左脚的经脉,也被他砍断。额头可以缝好,可是母亲的左腿,却是永远的瘸了。
她恨,很恨很恨。她恨大伯,但是,更恨那个男人。
她以为,这样的悲剧已经够了。
当那个噩耗传来的时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晃晃的太阳,特别刺眼,她想,她应该是中暑。直到,看到母亲血肉模糊的尸体。
母亲,是因为瘸了,才会爬不上车,才会被车碾死的。
她忘了哭,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只是一个梦,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村里人帮助下葬,她不许,她说母亲还会醒过来。哥哥拖着她,她昏睡过去了。醒来时,哥哥带她到母亲的坟前,她哭得声嘶力竭。母亲走了,谁替她扎头发,谁在她梦到那个恐怖的画面时柔声安慰她?
她觉得老天好不公平,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母亲,母亲的一生,似乎彻头彻尾都是悲剧。她替母亲不平。
她也没有想到,这也是她悲剧的开始。
母亲的坟墓,就在她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旁,每天,她都仿佛是经历凌迟的痛楚,一次一次回想起母亲在血泊之中的身影,母亲去世时血肉模糊的身体,她拼命让自己不去想,可是,那些画面自己就跑出来了。她只有拼命的看书,看书,看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母亲。夜里,她也看书,看书,看书。她不敢睡觉,她怕梦见母亲,她怕母亲质问她,为什么不替她报仇,夜里,她也看书,看书,看书。所有她的成绩一直是学校最好的。
大伯出狱了,她觉得很可笑。她们没有了监护人,没有了经济来源,所以,她们必须住在大伯家。每天面对那张不断出现在噩梦中的脸。不敢面对母亲的责问,她只有沉默,只有不停地看书,不停地用书中的名言警示自己。
以德抱怨,她可能是做不到了,她尽量让自己淡然。她还要依靠她。
她迫切的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有母亲一切记忆的地方。更加拼命地念书,念书。她的梦想,是本省的一所医科大学,她有信心。
她用了两年,完成了高中的学业,取得了令人艳羡的成绩。她郑重的,在志愿表上添上了那所大学,她相信她可以,老师也相信她可以,所有人都相信她可以。
于是,这么多年来,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结果出来了,她不在录取名单之中。
她不理解,她看到自己明明过了录取线很多的,可是,她哪有什么发言的资格?只是依稀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身高。她,不够高,1.48。
心灰意冷,选择了一所林业学院。
也许,那个时候,她是坚强的。很快,她便整理好自己的心态,全新开始新的生活。
4年之后,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噩梦,也开始了。
因为她的身高,她从省上被调到市上,从市上调到县上,从县上调到镇上,从镇上调到乡上,直到,不能再下调;直到,回到她有母亲所有记忆的地方。
也许,那个时候她还没放弃。
认真负责的本性,让她在工作上兢兢业业,也因此,得罪不少人,也因此,遭到了报复……
因为她处罚的乱砍树木的人太多,被处罚的人,竟然,群殴一个弱小女子?
她的工作,越来越不顺利。感情路,一样坎坷。
跟乡里一个老师交往,没多久就嫌弃她太矮,而分开。
一直受挫,于是,她疯了……
间歇性的,当人们回忆起她时,都说,只要她清醒时,说话,做事,都是很干脆利落。做工作笔记,整理材料也是很好。她的字尤其漂亮。
但是,当她不清醒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曾经的一个同学娶了她,一个很老实的庄稼人。
她的疯病越来越严重,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版权声明:本文由zhaosf123官方传奇发布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