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村官
一看着小春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他把琉璃瓦厂、红砖厂和木地板厂三个厂子都安排得有条不紊服服帖帖,大春心里有一股细细的暖流直往灵魂深处滋润着,觉得自己曾经在母亲临终前向她许过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小春终于成为
一看着小春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他把琉璃瓦厂、红砖厂和木地板厂三个厂子都安排得有条不紊服服帖帖,大春心里有一股细细的暖流直往灵魂深处滋润着,觉得自己曾经在母亲临终前向她许过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小春终于成为了他这个做哥哥心里想要看到的人了,已经可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暮春的早晨,太阳还没有越过围墙,后院里浓郁的香樟树,新生的枝叶,在阳光中翠绿得有些耀眼,各种鸟在枝叶间吵闹不休。尽管门前工人们川流不息的拉着车,各种机器已经隆隆的响起来,将本该清静而安逸的早晨,喧哗得有些烦躁,但大春仍觉得空气中有一种甜而湿润的让人轻松惬意的诱惑,他似乎在向往着什么,而且那是由来已久的植根在心里的一种试图弥补什么缺失的向往,这种向往越来越强烈的剌激着他、牵引着他。看到小春的忙碌的身影,他突然觉得这种向往——或者是一种欲望,似乎就在自己的眼前,触手可得。于是,他轻松的舒缓的从心里吐出一口气,眼睛看着树上移动的阳光。
他埋藏在心里已久的梦想并不大,那是少年时期和小伙伴们在一起时就曾经多少次憧憬过的理想,只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陈新大队书记陈九那样,能坐在台上开社员大会,下面一大片群众仰望着他,听着他半天一句“这个……这个……啊……”的讲话,他觉得陈九威严得高不可攀,他想自己将来就是要像陈九那样威严和高不可攀!
陈新大队,是一个不大的大队,也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大队,十一个生产队,七个在白荡湖边上,四个在山中间,大春家在白荡湖畔。
大春立志要成为陈九那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陈九的“这个……这个……啊……”的讲话中,既批斗了“地、富、反、坏、右”分子们,在轰轰烈烈的喧嚣中,让他们俯首帖耳听从革命改造,又发动了社员们兴修了三千多亩的陈新大圩,那时候,山上和湖边到处都是红旗招展,“要让高山低头、要让湖水让路”的战胜“白荡湖”的口号从高音喇叭里传遍整个陈新大队,陈新的老少妇孺们、贫下中农们和“地、富、反、坏、右”们都说陈九是个能人,是几代才出现的一个能人,大春佩服这样的能人!
那时候,青少年们不知道追星,从来没见过像今天的陈冠希、李宇春等等数都数不清的所谓歌星、舞星和影星们,少年的大春,心里最了不起的人物就是陈九。每当在路上遇到陈九,看着他挺着胸昂着头走路的时候,他就会躲闪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心里便出现许多古怪的想法。为了佩服陈九,他曾经将陈九的名字和自己父亲的名字都视为是自己的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谁也不准在自己面前直呼陈九的名字,谁叫了就和谁打架。当然,那时候也没有哪个孩子敢如此放肆,哪怕是偷偷的背着人叫上一声陈九,心里也要突突的跳一阵。陈九无论是在社员大会上给社员们讲话,还是在大会上批斗“地、富、反、坏、右”分子,都是威严的神圣不可侵犯的,而且,孩子们看着那些“地、富、反、坏、右”们胸前挂着牌子,有时头上还会戴着尖尖的纸帽子游村,始终都低眉顺眼的接受批斗的场景,心里觉得好玩,同时更多的是觉得害怕,因害怕而对陈九生出敬畏,在孩子们的心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大春敬畏陈九。
陈九是好是坏,大春至今也说不清楚、想不明白,只一味的固执的在心里佩服他和敬畏他,以为陈九是心里的英雄。尽管后来,有许多人说陈九那时候干了不少坏事,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但大春并没有身受那些所谓的坏事的伤害,其实那时他并不知道哪些事是伤天害理的,至今回忆起来,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陈九坐在台上讲话时的威严和后来号召群众兴修了三千多亩陈新大圩,让陈新大队成为那时候的人均“吨字粮”的大队,让当时的陈新大队全体群众都为之自豪!大春跟在大人们后面也自豪过。没有陈九,就没有“吨字粮”的称号和那种自豪。
他很少有过那种自豪,即使后来事业不断的成功,自己也不断的成为人们瞩目的对象时,好像都不曾有过那种单纯的自豪感,他目光悠远深遂,脸上露着一丝恬淡的快意的神情,阳光越过围墙和树的空隙,在他眼前不停的闪耀着。
“哥,你又在想要回老家去竞选村长的事了?”小春什么时候到后院里来,大春一点都不知道,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喊叫,让他打了一个愣。他笑笑说:“哦……,我想,再不抓住现在这个好时机,恐怕我的愿望永远不能实现了。”眼睛盯住小春,那种尖锐的目光,如六月天火辣辣的太阳,让小春无处躲藏,心里剌得好痛。从这种眼光中,小春仿佛读懂了什么,心里不免涌上一股温暖的而又让人伤怀的暖流,他心痛的望着大春的脸,觉得他有些老了,二十多年在外面打拼所经历的风风雨雨,都写在这张脸上,虽然这张脸在微笑着舒张着,透着慈祥和善和坚毅,可仍然会在微笑舒张中闪现出一丝半缕的失落和忧伤,他认为大春本该被招工,本该上大学或者后来被招工招干,本该当上一个很好的领导干部,本该在这会儿享受着政府津贴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哥却在外面打拼二十多年,将青春的梦想丢在了一路走来的坎坷角落里,他理解哥心里的忧伤和失落!“那你就回去吧,尽管大嫂不同意,但是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我支持你。”
二
大春高中二年级那年,正是“四人帮”被彻底打倒的那年,举国上下齐欢庆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的时候,他高中毕业了。也是在这时候,他才似懂非懂的感到自己已经顺利的渡过了一个在全人类都罕见或从未经历过的伟大的革命时代。虽然这个时代在人们欢庆声中退出舞台,但农家房屋土墙上用“猪肝土”作涂料写成的红褐色标语像一块块未愈的伤疤,让人不时的感到隐痛。
这个时代悄然隐退了,而陈九也摇身一变,坐在台上大声疾呼的声讨“文革”和“四人帮”所犯下的各种罪行,在种种批判声中,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只有小学文化的女儿和没有文化的侄儿先后送去当了工人;在各种批判声中,大春浑浑噩噩的就高中毕业了,父母和自己都觉得完成了什么历史使命似的,突然如释重负,轻松起来。
十八岁就踏踏实实在农村务农,大春不甘心,他的理想、他的梦不是要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农民,他的梦想是要成为陈九那样威严敬畏的人物,所以他仍然在酝酿着最初的那个梦。可随着陈九的女儿和侄儿先后招了工,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越过面前堵着的一堵无形的墙,那道墙是谁给堵上的,他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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