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带愁来,春归何去
(壹)晨曦微露,我与嬷嬷立于园中,满目的花草含羞。那日的情景突地沁入我的心脾,呛得我红了双眼。敢问姑娘……雅姓?赵。噢,原是赵姑娘。不。夫人,赵夫人。五郎,后来你同我说,初识那天,我给在场的人带来了不
(壹)晨曦微露,我与嬷嬷立于园中,满目的花草含羞。
那日的情景突地沁入我的心脾,呛得我红了双眼。
敢问姑娘……雅姓?
赵。
噢,原是赵姑娘。
不。夫人,赵夫人。
五郎,后来你同我说,初识那天,我给在场的人带来了不小的惊异。谁人料到,赵庄的当家主母赵夫人竟是如此纤弱温婉的女子。
五郎,其实那时我很想告诉你,纤弱温婉的女子,未必,就不能包藏一颗祸心。可是你笑得那般地坦荡,笑得令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愿还是不舍说出实情。
可是五郎,你要相信,十二岁之前,赵小如确是天真烂漫纤弱温婉的。
当然,那时的赵小如还不是赵小如,那时她的爹爹唤她如儿,她的爹爹也不姓赵。他的爹爹姓吕,江南富贾吕乔也。
五郎,大婚那日,你的她,凤冠霞帔。
双膝齐跪,她轻轻地唤我一声姑母。
你面色铁青,却也直直地跪下。
——姑母。
五郎,你可知,被你唤作姑母的赵小如曾也盼着大红衣裳出嫁的那天。
“爹爹,为何如儿的衣裳没有颜色?嬷嬷说,新嫁娘的衣裳要染上红的。”
“如儿,不是没有颜色,这是白色。”
爹爹的眼划过一丝落寞的色,大掌抚上我的脸,生疼。
五郎,你可知为何爹爹要让如儿穿上白嫁衣。
呵呵,原本如儿也是不知的。
十二岁的娃娃,长发披散,一袭过长的白衣遮住了跪于竹垫上的双膝。
静默默的屋子,没有人。
五郎,如儿多希望那副透着缕缕青烟的画上,那个清秀的白衣哥哥开口说说话。
可是,死了的人,又怎会开口说话呢。
可是,不能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却能娶亲呢。
那叫——冥婚。
第二日,嬷嬷扶着半瘫的白嫁娘出了新房,人人唤她夫人,赵夫人。
赵夫人。呵呵。
五郎,你可知,从那日起,赵庄里有两位赵夫人呢。
一位半大的娃娃,
一位半百的妇人。
半大的娃娃称半百的妇人——娘。
吕小如有爹,没有娘。
赵小如有娘,没有爹。
呵呵。
(贰)
“如儿,娘苦命的如儿。”赵夫人这样唤我,“那帮畜生。”
那帮畜生。
五郎,那时的如儿只是隐隐觉得,那帮畜生应是和画上的那个白衣哥哥有关的吧。
可是娘又说,“如儿,只有你,你才能制得住那帮畜生。”
只有我。为何,只有我?
五郎,没有人告诉我。
那个画上的白衣哥哥,看着我笑。
那个唤我苦命的赵夫人,搂着我哭。
一年后,赵夫人将一个包得紧紧的裹被递给我。
轻轻地接过。裹被不重,却很暖。
一张红扑扑、粉嫩嫩的小脸看着我,笑。
“如儿,谁说我赵家要绝后。”
是呀,谁说赵家要绝后。
娘说:“如儿,没有了岩儿,你便是我的依靠。有了这个小东西,那帮畜生谁敢对你说个不字。”
看着裹被里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吕小如突然觉得,成为赵小如也不错。
“娘,叫他记岩吧,赵记岩。”
娘抬头,眼里透出不可置信的喜悦的光。那是第一次,我叫她娘。
娘说,我是她的下辈子。那么记岩,你啊,就是我赵小如的今生,与后世。
无人知,四年前,抬进赵庄的那顶火红色的婚轿里坐着位白嫁娘。
无人知,三年前,赵家大喜诞下的子嗣其实只是下人找来的孤童。
无人知,两年前,赵庄上下缟素相送的,只不过是一具空棺。
我曾以为我的富贾爹爹爱我,可是他亲手为我披上了煞白的嫁衣。我恨他,恨他不曾解释半句就将我推向不可知的境遇。
我曾以为我的夫君赵岩会爱我,可是他只能透过那副清逸的画,对我笑。我恨他,恨他在我披上火红嫁衣之前就那么轻易地死去。
我从来不曾认为我的娘爱我,但我不恨她。赵岩是她的儿,我是她儿的妻。夫债妻偿。未曾谋面的夫啊,呵呵,为了你,在今生,我再没了生的权力。是娘的依靠,怎么活,便生不由己。
所以五郎,在遇见你之前,记岩,我的儿,就是我的全部。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做。因为这个世上,只有他,能用那双毫无欲求的眼,看着我,笑。
(叁)
娘说,“绝我赵家之后者,杀。”
我抱着记岩,点头。
环着我的脖颈把玩着束发的记岩突然哇地一声,哭了。
“噢,不哭不哭,我倒忘了,我们赵家,还有这个小东西呢。”
娘想碰触记岩,却被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三岁的记岩,已经懂得认人了。
“乖,不哭。记岩,乖,不哭。”
我宠记岩,娘无可奈何。
母宠儿,天经地义。
记岩三岁,我十六岁。
五郎,那时,你我,便已相见了。
我蒙着面,抱着记岩,看着跪在灵堂之上的你,满面的悲怆。
一鞠、二鞠、三鞠躬。
我说:五公子,请节哀。
你未抬眼,紧攥着拳头,凝神望着灵堂上的尊牌:
唐蒙。
你的父。
我的夫应唤他一声叔公。
呵呵。
既是叔公,当年又为何要下手杀我的夫。
为钱?为权?
我不知。不想知。
为了我的记岩,我可以让我的手浸满血,又哪管他是谁的血。
我的儿,记岩,在你长成之前,我要替你掩掉所有的血。
敢问姑娘……雅姓?
赵。
噢,原是赵姑娘。
不。夫人,赵夫人。
我摘下面纱,你的眼里闪过奇异的光。我知道,这一次,我又赢了。
那年,我方二十。第一次众目睽睽之下,我以赵庄主母的身份,摘下蒙面的纱。
五郎,我们第二次的相遇,竟又是位于灵堂之上。
我低下头,轻拍紧攥着我的衣袖的记岩。
“记岩,跪下。”
记岩放开我的衣袖,听话地双膝下地。
你上前,却被我拦住。
“赵姑……夫人,你可知这灵上之人……”
“五公子,”我打断了你的话,“死者为大。”
不理会旁人的目光,我提衣跪于记岩的身旁。
记岩抬起晶亮的眸子看着我,然后微微一笑,叩首。
那孩子在灵堂上,笑了。
我微愣,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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